第4章玉碎恩絕退婚書
第4章玉碎恩絕退婚書(第5/6頁)
渾濁,沿著他臉上那些被歲月、風霜和此刻極致痛苦刻劃出的、如同乾涸河床般深刻的皺紋,蜿蜒而下,流淌得緩慢而艱難。最終,它滴落在懷中孫子同樣枯槁冰冷、毫無生氣的鬢角上。那一點微小的溫熱,在龍昊冰涼的皮膚和死寂的氛圍中,隻短暫地停留了一瞬,仿佛試圖傳遞一絲徒勞的慰藉,隨即,便迅速被那徹骨的冰涼同化,失去了所有溫度,與龍昊發間、額角滲出的、冰冷刺骨的虛汗漬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隻留下一小片更加陰暗的濕痕。
龍騰僵硬如千年岩石的身軀,依舊維持著那個先前本能踏出、意圖格擋災難、保護父兄的姿勢,定定地站在幾步之外。他像一尊被瞬間抽走了靈魂的石像,那雙曾銳利如鷹隼、此刻卻布滿紅絲的眼眸,空洞地、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的父親,以及父親懷中,那個仿佛連最後一絲微弱的、生理性的生氣,都在剛才南宮嫣然那番冷酷到極致的言行和最終決絕離去所帶來的恐怖衝擊下,被徹底抽乾了的兒子。
龍昊癱軟在祖父懷中,腦袋無力地歪向一側,臉頰緊貼著老人胸前冰涼的織錦麵料。他雙眼完全閉合,臉上冇有任何痛苦或屈辱的表情,隻剩下一種徹底的、萬念俱灰的空茫。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胸膛的起伏間隔長得令人心慌。他看起來不像一個昏迷的人,更像一具剛剛失去生命的軀殼,所有的活力、所有的意誌、所有的“存在”,都已隨風而逝。
龍騰那張如同用北地最堅硬的生鐵澆築而成、曆經風霜卻從未彎曲過的臉上,堅硬的線條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掩飾的、深刻的裂紋。那裂紋並非物理上的痕跡,卻比任何刀劈斧鑿都更加清晰刺目。那是信念崩塌的裂痕,是驕傲被碾碎後的殘跡,是作為一個父親、一個兒子、一個家族守護者,在目睹至親受儘天下至辱而自己卻無能為力後,從靈魂最深處蔓延開來的、徹底的粉碎。
碎裂的聲音如此清晰,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他的體內,源自他那顆曾經以為可以扛起一切、此刻卻被現實重錘砸得支離破碎的心臟。那聲音如同大地深處岩層在巨力下崩斷的悶響,低沉,卻帶著毀滅性的力量,回蕩在他自己的骨骼與血液之中。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收回了那隻僵在半空、意圖阻攔什麼的手。手指關節因為長時間的緊繃和用力而泛白、僵硬,收回動作時,甚至能聽到細微的、如同生鏽機括運轉般的“嘎吱”聲。他的目光,從父親和兒子身上,一點點地,挪移到自己的腳下。
視線所及,是光潔如鏡、卻冰冷刺骨的暗金色地磚。以及,地磚上,那攤南宮嫣然親手摔碎的玉瓶殘骸,和那灘如同凝固的恥辱印記般的“玉髓生肌膏”。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