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劉備城外桃園
第六章劉備城外桃園(第1/2頁)
張世平隻覺得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耳邊嗡嗡作響,胸腔裡那顆心仿佛要掙脫而出。
劉備方才那番言辭,慷慨激昂,剖肝瀝膽,不僅是對天下大勢的洞見,更是對自身道路的無比篤定。
那份「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孤勇與「舍我其誰」的擔當,在春日光輝中,竟顯得如此光芒奪目,令他這慣於計較錙銖的商賈,也為之神搖意奪。
有那麼一刹那,他幾乎要脫口而出:願效呂不韋故事,散儘家財,以從明公!
但他終究是個商人。數十年的商海浮沉,早已將審慎刻入他的骨髓。熱血稍平,那屬於成功商人的精明與算計便重新占據上風。
他望著劉備,目光複雜,深吸一口氣:
「玄德公之言,如開茅塞,令人神往。昔日呂不韋奇貨可居,終得拜相封侯,澤遺後世。此等氣魄,凡有雄心者,孰不豔羨?」
他話鋒一轉:「然,買賣之道,首重『信實』二字,次在『瞻望』。信實者,言出必踐,貨真價實;瞻望者,洞悉時變,預判盈虧。」
「玄德公今日所言三事:一曰太平道必反,且禍在眉睫;二曰公能安然渡過眼前擅殺之劫,反藉此揚名;三曰亂世將至,豪傑可乘時而起。」
「若此三事,果能一一應驗,」張世平目光灼灼,緊盯著劉備,「則足以證明,玄德公非但有膺世膽魄,更有超凡智略,能見人所未見,斷人所難斷,謀人所不及。其才其誌,皆遠在張某這碌碌商賈之上。」
「張某雖有些許資財,往來州郡,所見所謂,不過貨殖行情,人心鬼蜮。於這天下鼎革之大勢,王朝興替之玄機,不過霧裡看花,管中窺豹。」
他語調裡帶著極其認真的清醒:「張某自知,我輩商賈,縱有家累千金,衣錦食肉,然在那些高門世族丶經學名士眼中,終是末業賤籍。」
「太平年景,尚可倚仗錢財,交通王侯,求個平安。一旦天下板蕩,烽煙四起,手中黃白之物,非但不能護身,反成招禍之根,宛如稚子懷金行於鬨市,徒惹豪強丶亂兵垂涎。」
「屆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思之豈不膽寒?」
他抬起頭,目光甚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銳利:「玄德公誌在天下,有英雄之姿,關丶張諸君有萬人之敵,莊中豪傑俱是敢戰之士。此等『奇貨』,已然成形,所缺者,無非風雲之會,與些許資糧助力。」
「故,若一切果如玄德公所言!我張世平,願效陶朱公散金之義,儘出家中資財,助玄德公招攬四方豪傑,繕治鎧甲兵器,蓄積糧秣馬匹!搏一個——『奇貨可居』!」
這番話,條分縷析,層層遞進。
既有商人的精明算計,又不失豪傑的決斷氣魄。
他賭的,不僅是劉備的個人勇武與魅力,更是其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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