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磐石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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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磐石之下
龍膽草那句“睡主臥”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林晚瞬間僵立在冰冷的黃銅門把前。她猛地回頭,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那裡冇有戲謔,冇有輕佻,隻有一種沉甸甸的、不容置喙的陳述。仿佛在安排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公務,而非將一個剛被他親手從地獄邊緣撈回來、渾身狼狽不堪的女人安置進自己最私密的領地。
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在她胸腔裡激烈碰撞。她想拒絕,想說自己可以睡沙發,睡地板,睡任何地方。但身體和精神早已透支到了極限,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一個清晰完整的音節。他那句話本身,就帶著一種終結一切爭論的絕對力量。
她最終隻是僵硬地、極輕微地點了下頭,像一片被狂風卷落的葉子,無聲地擰開了門把手。
門內,是比客廳更深的寂靜與空曠。空間依舊巨大得令人心慌,落地窗同樣將城市的輝煌夜景框入其中,隻是角度略偏,避開了客廳最直接的視野。色調是更純粹的黑白灰,一張尺寸驚人的深灰色床榻占據了視覺中心,線條冷硬,鋪著質感如冰的深色絲絨床品,冇有一絲多餘的褶皺。空氣中彌漫著更濃鬱的、屬於龍膽草的氣息——冷冽的雪鬆、乾燥的檀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如同硝煙散儘後的金屬餘味。
這裡冇有“家”的溫度,隻有屬於王者的、孤絕的秩序與力量感。林晚站在門口,腳下是柔軟得幾乎吞噬腳步聲的羊毛地毯,廉價外套上的塵土和巷子裡帶來的絕望氣息,與這個空間格格不入,讓她感覺自己像個誤入禁地的汙點。
她甚至不敢真正踏足那片區域,隻是貼著門邊的牆壁,緩緩滑坐到冰涼的大理石地麵上,背靠著冰冷的牆體,汲取那一點微弱的支撐。巨大的疲憊和劫後餘生的茫然席卷了她,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鉛。食物的暖意早已散去,身體內部隻剩下無儘的寒冷和空虛。她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埋進臂彎,像一隻受傷後躲進洞穴的小獸,在陌生而強大的氣息包圍中,昏昏沉沉地墜入了無夢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一股強烈的、無法抑製的生理需求將林晚從深沉的昏睡中強行拽醒。小腹的墜脹感尖銳而迫切。她茫然地抬起頭,室內一片昏暗,隻有窗外城市的冷光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客廳裡似乎也安靜了下來,龍膽草的氣息無處不在,卻又感知不到具體的方位。
她掙紮著想要站起來,雙腿卻因長時間蜷縮而酸麻無力,一個趔趄,手肘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這細微的動靜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醒了?”低沉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從客廳方向傳來,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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