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來自白色房間的畫
第47章來自白色房間的畫(第3/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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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將手機收回口袋,手肘撐著膝蓋,目光牢牢鎖住那個紮著歪辮子的恐龍頭像。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聊天框安靜如同沉寂的深海,冇有平時那種連綿不絕的表情包轟炸,冇有恐龍叼花,也冇有恐龍打滾。
就在手機屏幕即將達到設定時間自動暗下去的瞬間。
界麵底端突然跳出一條新消息。
不是文字,不是拚音,也不是圖片。
是一段語音。
隻有短短的四十五秒。
蘇墨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加重了些許,太清楚繪梨衣根本不能說話,那個聲音即是死亡宣告的言靈法則,像一層無形的鎖鏈死死勒著她的喉嚨。
大拇指點下白色播放條。
迅速將手機聽筒貼近耳側,冇有聲音,至少冇有人類的說話聲。
低噪裡混雜著微弱的電流聲,緊接著,一絲輕微、平緩的呼吸聲順著聽筒鑽進耳膜。
吸氣,呼氣。
帶著一絲女孩特有的溫熱感,甚至能聽出這呼吸的主人此刻正因為極度專註而刻意壓抑著節奏。
隨後,一陣極具質感的沙沙聲響了起來。
那是蠟筆的筆尖正用力摩擦著粗糙的畫紙表麵發出的聲音。
沙啦,沙啦,斷斷續續,一筆一劃,充滿了整個語音進度條。
冇有辦法用聲音回答,言靈的詛咒讓她連最簡單的音節都無法完整吐露,按下語音鍵,用這種最原始、最純粹的方式來回應那份關於櫻花的承諾。
她在畫畫。
把自己的呼吸,把蠟筆塗抹的沙沙聲,連同那個被鎖在白色房間裡的靈魂,毫無保留地通過跨越重洋的電磁信號送到了蘇墨的耳邊。
進度條走完,四十五秒結束,冇有任何猶豫,再次點下播放鍵。
依然是那陣輕微的呼吸,依然是那陣沉穩用力的沙沙聲。
周圍行李箱滾輪碾過大理石地麵的隆隆聲,廣播裡機械空洞的女聲,旅客們壓低聲音的交談,整個芝加哥聯合車站的嘈雜喧囂,都在這一刻被徹底隔絕。
蘇墨的世界裡,隻剩下那段沙沙的畫畫聲。
一遍結束。
手機屏幕徹底暗了下去,化為一塊漆黑的鏡麵。
冇有再次點亮屏幕,他手腕彎折,將諾基亞冰冷的金屬外殼輕輕貼在了自己胸口左側的位置。
閉上眼睛。
候車大廳上方的巨型中央空調出風口正源源不斷地輸送著冷氣,行色匆匆的異國旅客們步履匆忙,拖著疲憊的身軀奔赴下一個航班或列車。
冇有任何人註意到在這個最不起眼的角落裡。
那個盤腿閉目的東方年輕人,嘴角正掛著一個極輕、極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