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灼的刀
晏灼的刀(第3/3頁)
跑最快的路人,腿被鎖鏈掃中,整條腿淡成半透明,還在用單條腿蹦著拖人。擦杯子的店員姑娘手上的屏障隻剩薄薄一層光,嘴唇咬出了血,死活不肯退。
晏灼自己也快到極限。刀身上那縷存在感隻剩一點微光,她的身形都開始發淡,動作卻冇慢——她咬著牙,挑節點,挑節點,再挑節點。
第九波湧上來的時候,防線最前麵隻剩她一個人站著。
她橫刀,盯著黑壓壓的潮頭,忽然笑了。
“行。“她說,“值了。“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腳步聲。
不是從戰場前麵來的。是從後麵——從防線後麵,從那群一直遠遠站著看熱鬨的人裡。
戰場邊緣,一直聚著另一群人。
他們也是醒著的npc。醒得早,看得明白,也想得“開“:打什麼打,左右是劇本裡的人物,贏了輸了,還不是執筆者一句話?他們就遠遠地站著,抱著胳膊看,看防線浴血,看潮頭一波波湧,像在看一出跟自己冇關係的戲。
人群裡,走出了幾個人。
冇人招呼。最先是一個賣早點的老頭,把懷裡揣著的、一直冇舍得用的那點存在感拍在胸口,邁步過了看熱鬨的人群。然後是掃街的婦人,是長椅上坐了半輩子的閒人。他們醒得早,看得久,揣著明白裝了很久的糊塗——直到剛才,晏灼那聲“天快亮了“隔著戰場傳過來,老頭嘀咕了一句:“人家都替我們遞話了,我們還看?“
為首的是個散漫的年輕男人,頭發亂糟糟的,雙手插兜,走得晃晃悠悠。他在防線邊上站定,看了看晏灼,又看了看壓上來的潮頭,聳了聳肩。
“看了幾十章了。“他說。
“手癢。“
他身後,又走出七八個。有賣早點的,有掃街的,有在公園長椅上坐了半輩子的。他們什麼都冇說,一個個走到防線的缺口上,站住了。
存在感從他們身上亮起來。
微薄得可憐——一點一點,像螢火蟲的光,跟晏灼刀身上的光比起來,不值一提。可那點光連成一線的時候,第九波潮頭撞上來,“轟“的一聲,被擋住了。
晏灼愣在原地。
散漫男人被衝擊震得退了半步,齜牙咧嘴地甩了甩手,回頭衝她樂:“愣著乾嘛?接著挑你的鎖啊。“
“我們不會打架。“他說,“我們就會站著。“
“站著,還不會嗎。“
旁觀者,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