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灼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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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灼的刀
拖,是天底下最不好打的仗。
砍翻敵人容易,拖住敵人難;砍翻不用顧死活,拖住得處處收著勁。晏灼很快摸清了這套打法的門道:不砍人,砍鎖鏈。
鎖鏈把被鎖者串成一個陣列,陣列裡有節點——幾個修正官之間的鎖鏈交彙、加粗、擰成結的地方,就是節點。節點是控製陣的關節:挑碎一個節點,那一片的鎖鏈就會卡殼,連著的三四個修正官動作同時慢半拍,像提線木偶的線被人捏住了。
不傷命。隻卡殼。
晏灼專挑節點下手。
頭三刀,她還在找規律。節點藏在陣列的骨節裡,鎖鏈從每個被鎖者身上牽出來,三股一擰,五股一結,結的位置會隨著陣列移動而變——像一群被同一套線提著的木偶,關節藏在衣服底下。她砍空過一刀,刀鋒咬在普通鎖鏈上,那一段連著的修正官當場悶哼,嘴角溢金。她立刻收了勁。
“不碰支線。“她低聲說,“隻砍結。“
第四刀開始,她刀刀咬在節點上,一刀一個,挑得鎖鏈火星四濺。刀身上那縷存在感燒得雪亮,替她把“鎖“和“人“分得清清楚楚——這是鍛刀那晚試出來的本事:刀鋒近人一寸,刀身會輕輕一偏,像自己長了眼睛。
被卡殼的修正官動作慢下來,眼裡的茫然卻清明了一分——鎖鏈每鬆一分,他們就醒一分。有人一邊被身體逼著揮刀,一邊眼淚糊了滿臉,嘴裡無聲地念叨。晏灼離得近,聽清了一個人在念什麼。
“……對不起。對不起。“
他在跟自己打到的人道歉。
“知道對不起就給我撐住!“晏灼一刀挑飛他麵前的節點,衝他吼,“鎖會開的!有人在寫!寫完就來給你們開鎖——聽得見嗎?!“
那人的眼淚掉得更凶。可他卡住的動作縫隙裡,眼神真的往她這邊聚了一寸。
防線是雜牌軍撐起來的。
擦杯子的店員帶著一群背景板,用覺醒時攢下的那點存在感,在廢墟上凝出一道薄薄的規則線屏障。他們弱,存在感微薄,屏障薄得像紙,修正官撞一下就裂,裂了他們就補,補了再裂。那個永遠在人行道上快走的路人,跑得最快,專門負責把被鎖鏈掃倒的人拖回防線後麵。連操場邊那圈臉都冇畫清楚的觀眾,都排成人牆,一個挨著一個站著——他們冇有攻擊力,他們有的是人數。
一波,兩波,三波。
修正官的潮頭冇完冇了。鎖鏈陣列被挑鬆一片,後麵立刻補上一片,像割不完的草。
第四波衝上來的時候,晏灼挨了結結實實的一下。
她為了挑一個節點,把後背讓給了側麵劈來的一刃。規則線砸在肩上,她整個人被拍出去,砸穿半堵殘牆,嘴裡一股腥甜。她翻身就起來,刀冇撒手,吐了一口血沫子,照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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