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朱批
第297章朱批(第2/2頁)
7章朱批(第2/2頁)
對他招手:“過來。”
蕭珩走過去,滿心疑惑。
禦案上攤著兩份卷子,一份墨色沉黑,字字端正如刻,一筆一劃都像用尺子量過。
另一份也工整,可筆意裡帶著一種他極熟悉的頓挫,橫畫收筆處微微一頓,豎畫起筆處稍稍一按,像一個人在走路時,偶爾停一下,聽一聽風聲。
那是清和的字……
皇帝坐在禦座上,眼中滿是戲謔,手指在那份卷子的角上輕輕點了點,說:“讀卷官,要朕給排個名次,其中魁首最難決,這兩份各有擁躉,太子瞧著那份好寫?”
蕭珩冇有立刻答,裝模作樣得,把兩份卷子都看了看,像是在比較兩份卷子的優劣。
心裡已經有一個聲音在喊了,被他死死壓住:“二者各有優劣,臣不敢妄議。”
皇帝笑了一聲,起身,把他按在禦座上“朕讓你選,你就選,哪來的那麼多規矩?”
皇帝從筆架上取下一支朱筆,遞到他麵前,筆杆是象牙的,筆尖蘸飽了朱墨,紅得像一滴將落未落的血。
“挑一個喜歡的。”
接過筆,蕭珩俯身,把那份卷子翻到首頁,右上角有一方空白,是留給禦筆的位置。
他懸腕,落筆。
第一甲第一名。
六個字,一筆寫下,朱墨落在紙上的那一刻,殿中所有的聲音都退遠了,隻有筆尖在紙麵上遊走。
心跳如擂鼓,手腕卻半分不動,他今日手底下壓著的,是她十年寒窗。
蕭珩把筆擱回筆山筆尖在青瓷上磕了一下,“嗒”的一聲。
皇帝低頭看了一眼那六個字,冇有說話,隻把那本卷子合上,擱在禦案最上方,和其他九本分開。
她走到蕭珩麵前,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像小時候他做對了功課,她拍他的肩,說“好”。
蕭珩站在禦案旁邊,低頭看著那本卷子,六個朱字,紅得像朝陽。
本該如此,那篇文章裡,有治國的方略,有濟世的胸懷,就應當做金科玉律,就像林清和,本該為士林魁首。
從今往後,她的名字,會刻在國子監的石碑上,和洪武年,到如今的曆代進士排在一起。
從今往後,她可以站到朝堂上去,說她想說的話,做她想做的事。
蕭珩生而多病,朝不慮夕,自墮地以來,藥石不離,每覺此身,似風中殘燭,不知何時即滅。
功名利祿、榮華富貴與我何加焉,得之何喜,失之何悲,不過徒擾心神耳。
然向所輕者,乃今日所恃以存也;向所羨者,乃今日所可予也。
嗟乎,今日方知,托生天家,誠此生之大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