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殿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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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丹墀北麵掠過來,把她青衣服的下擺吹得輕輕翻動。
文武百官各具公服,已先期,侍立如常儀,丹墀東西兩側,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各衙門堂上官,分列而立。
烏紗帽、圓領袍、補子上的禽獸紋樣,在晨光裡泛著沉沉的光,他們比貢士到得更早,站得更久,可冇有一個露出倦色。
那些年長的堂上官,站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像一排行道樹,他們的公服是緋色的,在一片青衣服的映襯下,像幾朵壓在青灰雲層上的晚霞。
三百餘貢士,列於東西兩廡之下,青一色的藍袍,遠遠望去,像暴雨前壓,在城頭上的雲腳。
又像陰天裡,一堵被雨淋了整夜的舊牆。
冇有人張口,偶爾有咳嗽聲,從某一處響起來,又飛快地被吞回去,像石子投進深井,響過一聲便冇了下文。
廊下鐵馬被晨風撥動,叮叮地響,碎而清,不緊不慢的,仿佛有人拿玉簪子,敲著琉璃盞,敲得人心也跟著一顫一顫的。
蕭珩立在殿門內側。
玄色常服,晨風從殿脊上掠下來,裹著霜氣灌進領口。
他在找一個人,三百多張青色衣袍下麵,三百多副脊背,他找不見她,可他知道,她就在這片青灰的潮水裡。
皇帝從禦座上,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像看一根,在風裡無味晃動的燈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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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蕭珩摸進乾清宮,繞著彎子說什麼“殿試乃掄才大典,臣願為陛下分憂”。
皇帝聽完,存心吊著他的胃口,隻“嗯”了一聲,直到今早出門時,才說了一句:“跟著。”
鴻臚寺官奏請升殿,鳴鞭三響,那鞭是皮製的,像三聲悶雷,百官行叩頭禮。
貢士跟著,行五拜三叩頭禮,三百餘人一同俯身,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彙成一片低潮,像無數蠶,在啃食桑葉。
起身時,前排一人的帽翅,撞在身後人的肩上,極輕的一聲“磕”。
冇有人敢回頭,殿試之前,禮部已先期張貼儀註,凡入殿者不得交頭接耳,不得左顧右盼,不得起身離座。
規矩貼在貢院照壁上,也貼在每一個貢士的脊梁上,這規矩,都不用人教。
三百多人進了這殿門,自然而然就長在了身上,像衣服一樣穿著,脫也脫不下來。
禮畢,執事官舉策題案,由左階降下,置於丹墀東,禮部官散題,貢士仍列班跪受,叩頭就試。
林清和跪下去的時候,膝蓋碰到方磚的涼意,隔著衣料透進來,她叩了頭,起身,走到屬於自己的那張試桌前。
桌麵上,鋪著一張白紙,紙旁是一份策題,她先冇有去碰策題,而是把試桌前後看了一眼。
桌麵平整,青氈壓得嚴實,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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