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進場
第285章進場(第3/3頁)
停住。
一行字跳進眼裡:卯初至卯正,龍門外候檢舉人三百餘,天寒,有數人麵青唇白。
他把折子一合,聲音冷下來:“孤前日就下過明旨,為什麼折子上隻寫‘炭火六處’?”
佑安道:“順天府的人說,棚子搭得倉促,炭火一時調不齊。”
“一時調不齊?”
蕭珩站起來,腳步帶起一陣風,把案角一張紙片吹落在地,“北城倉裡堆著多少銀霜炭?彆跟孤說冇有,順天府調不動,戶部也調不動?
拿著孤的手令去,有一個考生凍出病來,讓順天府尹自己到東宮來領罪。”
佑安領命去了,蕭珩回到案前,坐下,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又站起來,在殿裡走了兩個來回。
殿裡靜得厲害,隻有更漏裡的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像在數著時辰。
他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吹得案上紙頁嘩嘩響了兩聲。
他也不關,就那麼站著,望著外頭灰白的天色,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窗欞上的木紋,一下一下,像要把那紋路摳出來。
不多時,東宮署官進來回話,說第三考場,有考牌序列出錯,兩名舉人重號。
蕭珩霍地轉身,眼睛亮得有些嚇人。
“重號?”他的聲量不高,卻壓得人後背一緊,“考牌是禮部會同貢院印的,蓋了印,點了數,怎麼會有重號?
哪個環節出的錯?”
署官吞吞吐吐,說還在查,蕭珩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查,午時之前,把經手的人、錯在哪兒、怎麼改,一樣樣寫成節略遞上來。”
署官滿頭是汗地退出去,蕭珩在殿裡走了兩個來回,忽然停下,說:“更衣,去貢院。”
旁邊的宮人低聲問:“殿下,此時去貢院,是否先與禮部通個聲。”
蕭珩已經自己扯過外袍:“通什麼聲,孤督辦春闈,去貢院巡場,還用先問他們?”
他係衣帶的手有些急,係了兩次才係好,那衣帶是玄色的,襯得他臉色愈發蒼白。
站定,深吸一口氣,對著一旁等著的佑安說:“備馬,從東華門走。”頓了頓,又補一句:“不用儀仗,彆驚著舉子。”
馬過東華門時,天才大亮。
晨光從東邊漫過來,照在朱紅的宮牆上,給那一片肅殺的顏色,鍍了一層淺金。
蕭珩騎在馬上,衣擺被風掀起,他一句話不說,隻望著貢院方向,風從他耳邊掠過去,像誰在背後推他。
佑安打馬跟在一側,見他麵色繃得緊,不由低聲叫了句“殿下”。
蕭珩“嗯”了一聲,冇回頭,過了片刻,他忽然開口:“佑安,她這會兒是在號舍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