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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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進場
天未亮透,林府門前,兩盞燈籠還點著,光暈被霜氣洇開,像化在水裡的兩團舊金。
林知遠站在車旁,第三次去摸考籃的搭扣,銅扣已經磨得發亮,他摩挲兩下,又鬆開,抬頭望天。
天是灰藍色的,將明未明,像一塊在水裡浸了整夜的舊綢子,沉甸甸地掛在簷角上。
“父親。”
林清和從階上下來,她今日穿一領靛青直裰,外罩鴉青披風,發髻束得一絲不掛,隻簪一根舊竹簪。
天光未開,她的臉一半浸在燈籠的暖光裡,另一半冇在灰藍的晨色中,像月光浸透了深穀中的幽蘭。
“該走了。”
林知遠回頭,看見女兒,忽然有些眼熱,忙彆開臉,嘴裡說:“走,走。”
那“走”字說得又輕又急,像怕多一個字就漏出什麼來。
仆人挑著書箱與考籃跟在後頭,林清和扶林知遠登車,自己隨後上去。
車簾放下,外頭的燈籠光,被隔成兩團模糊的暖黃,車廂裡靜,車輪碾過成賢街的青石板,發出悶而沉的響,一下一下,像有鈍物在心頭壓過。
林知遠把銅手爐往她那邊推,林清和冇推辭,指尖攏在爐邊,輕輕“嗯”了一聲。
這一聲比先前更輕,像怕驚著外頭將醒未醒的城。
貢院到了。
龍門外已是人海,天未大亮,燈火如豆,東一盞西一盞,把攢動的人影,釘在黎明前的薄霧裡。
舉人們或裹著厚氅蜷在牆根下,或湊在燈籠邊翻書,偶有幾聲咳嗽,隨即被壓下去。
人多,卻無高聲,這地方像一口深井,再沸的水到了這裡,也得收斂。
林清和下車,將披風理了理,林知遠要跟,她搖頭:“父親,就送到這兒吧。”
林知遠站住了,他看著她轉身,背脊挺得像一株頂著晨露的竹,一步步往龍門方向去。
她冇走幾步,近處的人卻喧鬨起來。
一個在牆根下跺腳的書生抬頭,嘴張了張,冇出聲,旁邊的人用胳膊肘頂他:“看什麼呢?”
那人仍盯著,低聲說:“林清和。”這三個字像落在水麵的石子,一圈圈往外蕩。
有人伸著脖子望,有人低聲問“哪個林清和”,有人整了整衣冠,也有人冷眼旁觀。
騷動是有的,但不亂,會試場上,誰都不會輕易露出什麼,隻是目光追著她走,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
林清和似乎冇有聽見,她從袖中取出一塊素巾,將十指逐一擦過。
指節處,常年握筆留下的細紋,在燈火裡若隱若現,擦完,她把素巾折好,收回袖中。
有相熟的舉子上前施禮,喊她“林公子”她停步,頷首:“明允兄。”隻三個字,不多一句。
她的聲音低而潤,像冷泉漫過石子,那人還想說什麼,她已經接著往前走了。
所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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