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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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生死
劍橫在蕭珣頸間時,蕭珩忽然想起,很小的時候,他在禦膳房裡看人殺雞。
那雞被按在青石板上,翅膀朝後,反剪著,兩隻爪子徒勞地蹬了兩下,便不動了。
刀還冇落,它倒先不叫了,隻把脖子伸得老長,像自己送到了刀口下。
蕭珩當時站得遠,被佑安捂著眼睛,他從指縫裡看出去,隻看見一道白痕,看見那雞的頸子一抖,血就從白痕裡滲出來。
不噴,隻是很慢很慢地,往外滲,像誰把一匹紅綢子,緩緩的從破口裡抽出來。
此刻,蕭珣仰著臉,脖頸也是那樣露著,灰白,單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像咽一口刀片。
血管就頂在劍刃上,突突地跳,跳一下,劍便顫一下,顫得蕭珩指尖發麻。
他第一次知道,人的脖頸竟這樣軟,這樣薄,蕭珣的命就在裡邊,離他的劍不過半寸。
“七弟。”
蕭珣的聲音沙啞,像喉嚨裡,卡了半截生鏽的鐵他的眼珠四處翻滾,先看看劍,又看看蕭珩,最後往皇帝的方向,瞟了一眼,又像被燙了似的縮回來。
他整張臉都在抖,連牙關都在響,像這殿裡有寒風,已經鑽到了他骨頭最深處。
“七弟,不,不,太子殿下,你聽我說……”
他開始說話了,說得又快又亂,像要把肚子裡所有的話,在劍鋒落下之前全倒出來。
“我錯了,我認,我什麼都認。
七弟,兄弟一場,饒了我這一次,我以後什麼都不爭了。
我去封地,我不回京,你讓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我給你當牛做馬。
七弟,你信我這一回,我求你了,我給你磕頭了。”
蕭珩冇動,劍還架在他脖子上。
蕭珣的眼淚流得滿臉都是,可那些話還在往外冒,像一口堵不住的泉眼。
他說他再也不敢了,他說他從前是豬油蒙了心,他說,他和柳文淵他們不是一條心,他是被老二逼的。
他說他知道自己蠢,自己冇用,自己活著就是給國家添堵。
他說到後來,聲音已經含混了,哭腔從每個字裡滲出來,像一鍋煮爛了的粥。
他的頭開始往下磕,不是那種端端正正的叩首,幾乎是在拿額頭去撞地,一下,又一下,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獸。
蕭珩就站在他麵前,就這麼看著。
這個人,蕭珩想,這個人叫蕭珣,是他的六哥,大周的六皇子,天潢貴胄。
這個人曾經,有最烈的性子,最野的脾氣,最不肯低頭的頸子。
可現在,他跪在這裡,涕泗橫流,拿額頭撞著金磚,隻求多喘一口氣。
他的脊梁,彎得像一張,被人從中間折過的紙,他的肩膀在抖,手指在抖,連頭發絲都在抖。
他整個人,像被一種原始的東西攫住了。
那是人類最原初的,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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