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山雨欲來
第229章山雨欲來(第2/3頁)
頭上下了冷雨。
雨不大,細得像針尖,落在臉上涼絲絲的。
他帶著家眷和幾箱書在通州碼頭等船,挑夫扛著貨從他身邊擠過去,踩得滿地泥水,濺上他的衣擺。
冇有同僚來送。降職離京的官,誰送誰沾晦氣。
他站在雨裡,回頭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城牆在雨霧裡灰蒙蒙的,看不清輪廓,隻能看見城樓上,那麵巨大的旗幟在風裡翻卷,像一隻被困住了翅膀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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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快開的時候,一個麵生的小夥計從人群裡擠過來,把一個油紙包塞進他手裡,說是一位姓劉的掌櫃送的,天冷了,泡著喝。
周桓接過紙包,捏了捏,茶葉。
他把紙包拆開一角,聞了聞,水仙。
周恒愣了一下,然後把紙包重新包好,揣進懷裡,轉身上了船。
船離了岸,搖搖晃晃地駛進河道。
周桓站在船舷邊,看著碼頭越來越小,京城灰色的城牆,在雨霧裡漸漸模糊成一團影子。
腿已經開始隱隱作痛,江西還冇到,濕氣像是纏上他了。
他把手伸進懷裡,摸到那包茶葉,紙包被體溫焐得微微發暖。
與此同時,柳府的燈,一直亮到了四更。
炭盆裡的銀絲炭,已經燒到了最後一層灰,火光從底下透上來,把灰燼映得,像一塊半透明的琥珀。
柳文淵在那片暗紅色的光裡,又坐了很久,久到燈油都快燃儘了。
他終於站起來,走到衣架前,衣架上,掛著他那件二品錦雞補服。
絳紫色的綢麵,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金線繡的錦雞展翅欲飛,補子上的每一根羽毛,都繡得栩栩如生。
他伸手撫過補服,指腹慢慢描過上麵那隻錦雞的輪廓,翎羽,翅尖,尾羽。
這件官服他穿了快十年,繡過兩次補子——第一次是剛入戶部的時候,從三品孔雀補子換成正三品,第二次是升任尚書之後換成二品錦雞。
每一次換補子,他都站在同一麵銅鏡前看很久,不是因為得意,是因為每換一次,他離夢想,就更近一步。
如今這件官服掛在這裡,他不知道自己還能穿多久。
也許,很快就會有旨意下來,讓他把這件錦雞補服脫了,換上一件囚衣。
也許,他癡癡地看著那隻錦雞,仿佛看見那鳥兒振翅一飛,越過六部九卿的層層宮闕,徑直落進文淵閣的琉璃瓦上。
登庸臺輔,這四個字在他舌尖滾過,燙得喉嚨發緊。
閉上眼,那些本以為已經遺忘的臉,清晰的浮現在他眼前——有舉薦他的座師,有被他參劾的故交,還有在他門前徘徊、最終又默默離去的門生。
他們都看著他,等著他,或者,也盼著他。
“致君堯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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