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盟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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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鳥鳴,混在一起,在空曠的山穀裡輕輕回蕩。
杏林到了。
花已經落儘了,光禿禿的枝丫,在月光下像無數隻伸向天空的手,地麵上鋪了一層白色花瓣織成的地毯。
站在這裡,能看見整個山穀,遠處山巒的輪廓,在月光下,蒙上了一層夢境般的銀灰色。
蕭珩在一棵杏樹下站定,轉過身。
林清和站在他麵前,落花在她腳邊被夜風輕輕吹動。
她跪下去,動作冇有任何猶豫,膝蓋落在落花上,正如多年前,跪在宮殿裡。
她的聲音輕而穩,克製,典雅,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尚書》《左傳》裡走出來的,禮儀周全,尊卑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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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以女子之身,側身東宮伴讀之列,欺君罔上,罪無可恕。
臣自知罪重,不敢求殿下寬宥。故臣今日來,非為辯解,惟請殿下治臣之罪。”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下去,“
臣幼時失恃,家父憐臣孤弱,以男子之禮教養,臣之欺瞞,自臣一人始,亦當自臣一人終。
殿下若欲治罪,臣請獨受,勿及家父。”
她的額頭貼在落花上,不再抬頭。
月光在她瘦削而挺拔的脊背上,鍍上一層瓷器般的光澤。
落花沾在她靛青色的袖口上,沾在那雙能提筆安天下的手上。
蕭珩看著那些落花,看著她的手,看著她跪在這裡,與他劃清界限。
“臣請獨受”。
他們竟已疏遠至此嗎?
蕭珩甚至懷念在岩縫裡的時刻,那時他腿斷了,頭暈得想吐,到處是黑的什麼都看不見。
她握著他的手,說“殿下不要怕,臣在這裡”。
而現在,她跪在他麵前說“罪無可恕”。
蕭珩有生以來,第一次這樣的痛恨三綱五常。
是這些所謂的天下至理,讓她不能去考科舉,不能以堂堂正正立於朝堂,讓她現在,跪在他麵前,請他降罪。
“你起來。”
他的聲音艱澀是令自己驚訝。
林清和冇有動,蕭珩又說了一遍——“起來。”
他彎下腰,攥住她的手腕,把她從落花裡拽起來。
她的手腕很細,細得他能感覺到骨節的輪廓,林清和抬起頭看著他,月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裡冇有淚,隻有製生死於度外的坦然。
蕭珩深吸一口氣,把匕首拔出來。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冷而亮的寒芒。
他看著林清和,看著這個,占據著他三分之二人生的摯友
“清和,孤以儲君之身與汝盟誓——綱常桎梏,吾與爾共破之;禮法森嚴,吾與爾共越之。
自今而後,汝罪即吾罪,汝身即吾身。
若他朝事敗,朝堂問斬,吾與爾同跪丹陛,同受刀斧,同赴黃泉。
山河齊喑之日,日月同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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