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踟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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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踟躕
蕭珩獨自終於能從床頭,走到房門口了。
他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到廊下,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樹底下站了一會兒。
陽光從樹葉縫隙裡篩下來,落在肩上,暖洋洋的。
蕭珩這些天,忽然變得很聽話。
以前皇帝要他做事,總要帶著幾分讓他撒嬌耍賴,討價還價的餘地。
藥太苦了要配蜜餞,躺太久了,要出去透氣,不讓出去就哼哼唧唧地趴在枕頭上,喊難受,要她抱著。
現在不一樣了。
皇帝讓他喝藥他就喝,讓他躺著他就躺著。
連周濟之開的藥膳湯,他都一口一口喝乾淨,喝完還把碗底亮給皇帝看,聽話的像隻狼犬。
連錦瑟都悄悄跟皇帝說,殿下這幾日乖得不像話,是不是驚著了。
皇帝輕描淡寫的,看了錦瑟一眼“少操心,他那小心思多著呢。”
蕭珩確實有心事。
他以前總覺得,母親是萬世不易的泰山,多少宵小之徒,居心叵測,都不過是蜉蝣撼樹。
她太強大了,強大到蕭珩從來冇有意識到——她同樣是女扮男裝。
蕭珩仰望著她,理所當然地認為母親無所不能。
直到林清和出現在他麵前,她說“臣是女子”。
那個瞬間,他看見的不隻是林清和,也是少年時的蕭璟。
清和的小心翼翼是看得見的——她從不和其他伴讀一起下河洗澡,她每次換衣服,都要確認好幾遍,門閂是否插好。
她鎖骨上那層白布,纏得緊密,身體上有幾道淡淡的勒痕,是長年累月纏著留下的。
這些痕跡,子玉身上是不上也有過,他止不住的去想。
子玉當年是怎麼過來的,冇有人替她遮掩,冇有人為她打掩護。
她一個人,是怎麼在滿是敵人的朝堂上,藏了這麼多年。
她是怎麼熬過來的,她曾經是不是,也像清和這樣,獨自一人,小心翼翼地活著。
他不可能回到過去,去替那個少年,走進隴西的箭雨,去替她擋住這一路的刀光劍影。
他能做的,隻有應下她每一句叮囑,用餘下的每一個晨昏,把自己釘在,她抬眼就能看見的地方。
趙平從院門口探進半個腦袋,手裡舉著兩個剛從溪裡抓來的螃蟹,螃蟹還活著,八條腿在空中亂蹬,有一隻差點夾到趙平的袖子。
“殿下你看這螃蟹多肥,晚上讓廚房蒸了給你補補,我抓了好一陣子,才抓到這兩隻。”
“本來還有更多,王禹州那個蠢貨,一腳把我剛堵住的螃蟹窩踩塌了。”
蕭珩說嗯。
趙平撓撓頭接著說“說起來,可真是怪了,清和一個蘇州人,居然不吃螃蟹。”
蕭珩聞言,不自然地偏過頭,去看槐樹上的麻雀。
趙平站在旁邊等了片刻,見蕭珩不僅冇有要接話的意思,連林清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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