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徐敬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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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遠渾身猛地一顫,碗差點從手裡滑下來,被他手忙腳亂地接住了。
他嘴裡又開始含混地念叨著那幾個詞——“堤”、“水”、“跑”——然後是一個,像被什麼東西卡在喉嚨裡,反複碾磨卻始終吐不出來的詞。
沈渡俯下身,仔細地分辨了許久,終於從那一連串破碎的囈語中,捕捉到了幾個字——“懷遠橋”。
他讓蘇遠慢慢說。
蘇遠的手在半空中笨拙地比劃著,像是在試圖畫出什麼形狀,嘴裡又加了一句極破碎極不成句,卻更具體的話——“橋下……他住橋下……他查了……他記了石碑……他也死了……”。
沈渡把這些碎片拚在一起:除了蘇遠自己,還有另一個人也參與了搜集證據。
這個人住在懷遠橋下,曾經調查過修堤的石碑,然後他也死了。
他派人去懷遠橋挨家挨戶地走訪,暗衛們把懷遠橋周邊的住戶、船戶、橋頭擺攤的小販一戶一戶地問過去。
但這裡離當年的決堤口最近,住在橋下的人大多是臨時落腳,多年過去,早已不知去向。
暗衛問遍了橋頭附近還在的老住戶,所有人都搖頭,說冇見過——時間太久,能走的人都走了,留下的人什麼都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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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在懷遠橋斷了
沈渡冇有停在這裡,石碑!
暗衛沿著當年決口的河堤舊址,一路搜尋,那地方如今已是荒草叢生,堤壩的殘骸半埋在淤泥裡,蘆葦長得比人還高。
暗衛們撥開蘆葦,終於在堤壩儘頭找到了一座石碑,碑麵早已被泥水和青苔覆蓋,看不清任何字跡。
沈渡讓人把石碑上的泥垢和青苔小心地刮乾淨,像是考古者,在清理一件不可再生的文物。
石碑上的字跡,在一層一層的泥垢之下重新顯露出來,刻著當年,負責這段河堤修建的所有人的姓名和官職。
從上到下,密密麻麻,最上麵是總辦、協辦、驗收,最下麵是具體施工的工匠和監工,每一筆都刻得極用力極深極不可磨滅。
沈渡把石碑上每一個名字,都極仔細極認真地看過去,在最後幾行發現了一個名字。
刻痕極細,毫不起眼,從九品河堤監事,徐敬直。
沈渡伸手,把那個名字旁邊的泥垢擦去,發現它上麵還刻了一個的標記,像是被人用指甲或刀尖一筆一劃地劃上去的。
這個標極容易被人忽略,但當它出現在石碑上,出現在一個被滅口的小吏名字旁邊,它的分量,就比任何簽字畫押都更重。
沈渡即刻派人,去河工衙門吏員名冊中查找,發現此人的檔案竟已不翼而飛。
那本名冊上其他人的履曆都完好無損,唯獨這一頁被撕掉了,撕口整齊利落,不留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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