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絳雲樓!
第133章絳雲樓!(第3/3頁)
很快又恢複了笑容。
她見過太多第一次來青樓的雛兒,知道這些少年人,聽見這些事總會,有些不舒服,但這不舒服很快就會過去。
從前,幾個世家的小公子也鬨過,後來見身邊人都養著,也就消停了,有些還成了樓裡的大客戶。
按老爺少爺們的意思,這叫風流,叫紅袖添香,是一大雅事呢
這幾位也差不多,等酒喝多了,等那些漂亮的舞女,重新飛上穹頂,他們就會忘掉剛才聽到的一切,變成和那些舉杯狂歡的中年男人一模一樣的人。
她極老練地退後兩步,說幾位公子慢坐,她去叫姑娘們來,然後轉身推開雕花木門走了出去。
木門在她身後無聲地合上,留下滿室的寂靜。
蕭珩坐在那裡,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他的手很穩,但心在發抖。
他想起那些掛在二樓走廊牆壁上,光明正大蓋著官印的豔詩。
看著牆上,被刻意畫的儀態萬千,風流萬種的盲妓。
不是意外,不是偶然,不是個彆老鴇心黑手狠,這是一樁成熟的買賣,從蒙眼養大,到銀針刺目,從教琴調教,到頭牌接客。
鹽商的癖好,官老爺的風雅,有人付錢,就有人接單,每一個環節都成了定例,成了規矩。
是那些錦衣華服的斯文人,用白花花的銀子生生砸出來的產業鏈。
那些在朝堂上道貌岸然的士大夫,那些在吏部名冊上寫著清廉勤政的官員,那些在蘇州府衙門口立著石碑,說要為民做主的父母官!
脫了官袍坐進絳雲樓的雅間裡,就變成了銀針刺目買家,變成了啞藥灌喉的食客。
變成了把“未央”這個名字,寫進豔詩落款的風流才子。
蕭珩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雕花木窗。窗外河坊街的燈火,還在風裡輕輕搖晃,畫舫上的琵琶曲,還在一支接一支地彈。
那些坐在畫舫裡的男人舉杯暢飲,渾然不知這條河的儘頭,埋著多少被銀針燙壞眼睛,被磋磨至死的屍骨。
這就是他要的答案,二十四橋明月夜是怎麼耗儘前朝天下的!
敗儘社稷的,便是此間士大夫。
他們在奏折裡寫“臣聞民生疾苦”,在這裡問“今日可有新盲雛”;
到最後,江山敗了,社稷傾了,他們還要歎一句:“二十四橋仍在,波心蕩,冷月無聲。”
卻不知那無聲的冷月,早已照進了所有“未央”們被挖去的眼睛,那些空洞裡,寫滿了這王朝的訃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