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兵法
第105章兵法(第3/3頁)
,叛軍人數數倍於我,我被圍在一條山溝裡,糧草斷了許久,每天都有士兵餓死,後來我從這裡突圍。”
她的手指點在羊皮紙上,一道極粗極深的箭頭處,那道箭頭從山穀正中央,直直地刺穿了幾層包圍圈
“用的是長蛇陣——把騎兵分成三隊,輪流衝鋒,日夜不停,不給敵軍喘息的機會,陣眼是這裡。”
她的手指移到蛇頭的位置,“先鋒必須是全軍最勇猛的將領,一旦蛇頭被斬,全隊潰散。
我親自帶隊衝鋒,身中兩箭,冇死,馬死了三匹,後來援軍趕到,我把叛軍逼到河邊,逼他們投降,他們不降,我就屠了他們全營。”
她抬起頭看著阿珩,阿珩正低著頭看那張羊皮紙,目光沿著那道極粗極深的箭頭一寸一寸地往下移。
他的手指在蛇頭的位置停住了,那裡有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不是墨,是血,是子玉的血。
他抬起頭看著她,她說這話時語氣很平淡,和平時給他講故事時一模一樣,但他看見她的手指,在羊皮紙上輕輕撫過那道血痕時,指節微微白了一下。
“給你講這些,不是想讓你也去打仗。”
她把羊皮紙卷起來重新用皮繩捆好,放在書案旁邊那摞兵書最上麵,“你學兵法是學來防身的,不是防敵人,是防自己人,將來這朝堂上會有無數人告訴你該怎麼打、往哪打、用什麼人。
你如果不懂兵事,就隻能被他們牽著走”
阿珩把羊皮紙拿起來,放在案上重新攤開,他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陣型圖,看著那些被血漬暈開的字跡,看著那道從山穀正中央刺穿包圍圈的箭頭。
他想起在獵場上,止戈倒下時用身體堵住洞口,血從胸口湧出來,染紅了他的衣襟。他想起佑安躺在行軍榻上渾身纏滿繃帶,聲音乾澀卻還在說“殿下平安就好”。
他說阿珩一定好好學。
窗外太液池上的春水被夜風吹得起了一層細密的褶皺,銀杏樹的嫩芽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的銀綠色。
兵庫牆上,那些卷了刃的馬刀和斷了弦的弓依然安靜地掛在黑暗裡,但那卷被血漬暈染的羊皮紙,已經從架子上被取了下來,攤開在暖閣的書案上,和《資治通鑒》《孫子兵法》放在一起。
從今往後,這間暖閣裡,不再隻有藥香和墨香,還有一種從隴西的風沙裡帶回來的、浸透了血與火的氣息。
它將陪著那個十歲的孩子,從被人守護的雛鳥,成長為守護所有人的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