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止戈
第88章止戈(第3/3頁)
。他正把臉貼在止戈的鼻梁上,手指輕輕撓著它兩耳之間的那塊軟毛。
他能感覺到它的呼吸,很慢,很沉,每次呼氣時鼻腔裡都會發出一聲極細微的顫音,像是想說點什麼又說不出來。
他把耳朵貼上去,閉上眼睛,聽了好一會兒,他在想,如果止戈能說話,它會說什麼呢?
也許它會說隴西的風沙很大,草很難吃,箭矢從耳邊擦過時很疼。
也許它會說,那個騎在它背上的人,曾經和它一起衝過千軍萬馬,後來她穿上龍袍,把它留在禦馬房裡,再也冇有騎過它,她不是忘了它,她隻是不能再騎馬了。
他把臉從止戈的鼻梁上移開,踮起腳尖,摸了摸它左邊那隻缺了一小塊的耳朵。疤痕的邊緣已經磨得很光滑,摸上去比彆處的皮毛更硬一些。
這一夜阿珩睡得很沉。他夢見自己騎在一匹高大的黑馬上,馬蹄踏過草原,風吹起他的頭發。
他低下頭,看見自己的手攥著韁繩,指節分明,不再發抖。
草原儘頭有一座山,山上站著一個人,穿著銀白甲胄,頭發被風吹散在風裡,他看不清她的臉,但他知道她在看他。
他想喊她,喉嚨裡卻發不出聲音,就在他催馬往山腳下跑去時,座下的黑馬忽然昂首發出一聲極清越的嘶鳴,是那種在萬軍陣前昂首揚蹄的嘶鳴,像一把刀劈開了風。
他猛地醒過來,窗外月光正好,太液池上的銀杏葉,在夜風裡沙沙地響,他低下頭,發現自己的右手還保持著攥韁繩的姿勢,五指微微蜷曲,掌心潮潮的,殘留著止戈鼻梁上的溫度。
他把那隻手貼在胸口,重新閉上眼睛,明天他要帶止戈去草場上走走,不走遠,就繞著馬場慢慢轉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