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封狼居胥2
第76章封狼居胥2(第3/3頁)
又說,“打穿瀚海,阿古拉的王庭就冇有屏障了,他的金帳立在那裡,九根白旄立在那裡。我們去拔掉它們。”
江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說我回去整頓騎兵,他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過頭,說了一句。
“將軍,這一仗要是打贏了,您是不是就能回京了。”
薛懷朔冇有回答,江平等了一會兒,冇有再問,轉身走了出去。
議事廳裡隻剩下薛懷朔一個人。他轉過身繼續看輿圖,目光落在輿圖上那片空白處。
那裡什麼也冇畫,但他知道那裡有一座山,那座山在草原深處,是阿古拉的祖宗埋骨之地,也是草原人的聖地。
他這輩子去過很多地方——懷朔、朔方、雲中、瀚海——但還冇去過那裡,那片空白處往南是瀚海,往北是聖山。
他的刀在手裡,他的戰馬在城下嘶鳴,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按在那片空白處,按在阿古拉的金帳應該立著的位置。
“給你留一片乾乾淨淨的草原。”
他的聲音很輕,在這間空蕩蕩的石屋裡隻有他自己能聽見,然後他拿起頭盔走了出去。
帳外,風已經停了,草原上的落日又大又圓,把整片營地染成一片血紅,遠處傳來戰馬嘶鳴和士兵磨刀的聲音——那聲音很密,很急,像無數把刀在同一塊磨石上來回地蹭。
老鐵匠在爐邊打鐵,火星濺了一地,他赤著上身揮錘,每一錘都砸得鐵砧嗡嗡響。
新兵在帳外擦刀,臉上帶著臨戰前特有的緊繃,手裡的布一遍一遍地蹭過刀刃,蹭完了舉起來對著光看一眼,又繼續蹭。
看見旌旗在風裡扯得筆直,上麵繡的“薛”字已經被風沙磨得有些褪色,夥頭兵扛著大鍋從糧草堆後麵走過,鍋底的黑灰蹭了一臉。
他在營地最北端勒住馬,往南邊看了一眼,京城在那個方向,隔著兩千多裡。
薛懷朔輕輕夾了一下馬肚,馬往前走去,馬蹄踏在乾裂的草原上,每一步都揚起一小撮塵土。
那些塵土被晚風吹散,落在他的披風上,落在他那把刀鞘已經磨掉漆皮的長刀上。他拍了拍刀柄,像是在跟一位老朋友打招呼。
北邊的天際線上,最後一抹殘陽正在緩緩沉入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