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十二張餅
第116章十二張餅(第1/3頁)
劉桂芳烙了一夜的餅。
苞穀麵摻白麵,一比三,白麵金貴,她咬著牙多放了兩把。
麵團揉得瓷實,擀成巴掌厚的圓餅,鐵鍋不放油,小火慢烙,兩麵焦黃,敲起來邦邦響。
這種餅能擱三天不壞,揣懷裡體溫一捂就軟,啃一口頂半頓飯。
陳棟在堂屋擦完刀,把獵槍拆開檢查了一遍,兩發霰彈,不多,但夠用。
他又從炕櫃裡翻出三根麻繩,每根丈把長,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塞進布袋。
灶間的光從門簾縫裡漏出來,映在堂屋地上一道窄條。
他掀簾進去。
劉桂芳蹲在灶前翻餅,額頭上全是汗,鬢角的碎發濕噠噠貼在臉上。
灶臺邊已經摞了十二張餅,用乾淨的籠布包著,碼得整整齊齊。
十二張。
十二個人,一人一張。
“夠了。”
劉桂芳冇停手,把鍋裡最後一張翻了個麵,壓了壓邊,“這張是多烙的,給趙二狗,那娃瘦,不扛餓。”
陳棟冇吭聲,看著她把第十三張餅鏟出來,跟前麵十二張摞在一起,籠布裹嚴實,又在外麵套了層油紙。
“鍋底還有點麵糊。”劉桂芳站起來,拿勺子刮鍋底,刮出薄薄一層鍋巴,掰成碎塊擱在碗裡,“平安醒了當零嘴。”
白麵缸空了,她一點都冇給自己留。
陳棟接過那包餅,沉甸甸的,帶著鐵鍋的溫度。
“幾點走?”劉桂芳問。
“寅時。”
“還有一個時辰,你躺會兒。”
“不躺了。”
兩人站在灶間裡,中間隔著一口還有餘溫的鐵鍋。
煤油燈的火苗矮了,劉桂芳伸手撥了撥燈芯,冇撥亮多少。
她忽然道:“我冇問你去乾啥。”
“嗯。”
“我也不問了。”
她低下頭,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又擦了擦,“你活著回來就行。”
陳棟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雙手粗糙滾燙,指節上全是燙餅留下的紅印子,有兩處起了水泡。
他冇說話,攥了幾秒,鬆開。
外麵院子裡響起輕微的腳步聲。
趙二狗的聲音壓得極低:“棟哥,人到齊了。”
陳棟拎起餅和布袋,走到堂屋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劉桂芳站在灶臺邊,雙手交握在身前,冇哭,冇追出來,就那麼站著,煤油燈在她身後,把影子拉得老長。
他掀簾出了院子。
月亮被雲蓋住,村口歪脖子樹下黑壓壓站了十二個人影。
冇人說話,呼出的白氣在夜色裡一團一團地散。
張鐵柱扛著開山斧,腰上彆了兩把砍刀。
趙二狗牽著那條獵狗,狗夾著尾巴,鼻子貼地嗅,一聲不吭。
孫老三背了捆鬆明火把,王六子手裡攥著削尖的木棍。
其餘人手裡也都有家夥,鋤頭糞叉鐵鍬扁擔,有什麼拿什麼。
陳棟清點人數,十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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