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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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最低生活標準算的。
我拿著那些錢去問政委,我說,就這點錢?“
“政委怎麼說?“
“政委說,韋斯特曼同誌,你拿的這個工資標準,是以前全國林業工人最普遍的水平。
你不是在拿現在的工資乾現在的活——你是在拿過去的工資乾過去的活。
你現在感受一下,舊社會時期一個林業工人,是拿著這樣的工錢,一年三百天,一天十幾個小時,在比你現在的條件艱苦得多的地方乾活的。“
韋斯特曼的聲音停了一下。他的眼睛看向窗外,
“我當時站在那兒,半天冇說出話來。
我以前寫文章的時候,查過很多數據。
勞工統計報告,工資水平調查報告,物價指數表格——我都看過。但那些數據在我腦子裡隻是數字。
百分之幾,多少人,多少馬克,都是紙麵上的。
我從來冇有把那些數字跟一隻手掌上的血泡聯係在一起過。“
他轉回頭看著施瓦布。
“那天晚上我冇睡著。
我躺在床上想,我過去寫過的那些文章到底是在替誰說話。我批評韋格納的政策‘脫離實際‘,可我從來冇有站到過那些‘實際‘裡麵去。
我覺得自己代表農民、代表普通工人說話——可我一天都冇有像他們那樣活過。
我拿著比他們高十倍的工資,坐在有暖氣的辦公室裡,用一臺好用的打字機,敲著一些我自以為正確、實際上根本不了解真實狀況的字。“
“後來我就開始變了。“
韋斯特曼說,他的聲音平靜了一些,
“大概過了兩三個月,我手上的繭子長實了,肩膀也不那麼痛了。
我開始覺得,扛木頭這件事本身冇有我想象的那麼可怕——它隻是累,但累過之後身體會有一種以前從來冇有過的踏實感。
你出了一身汗,喝一碗熱水,躺下來就能睡著。
以前在柏林的時候,我經常失眠,躺在床上腦子裡轉的全是字——明天的稿子怎麼寫,那句話措辭夠不夠準確,會不會有人挑毛病。
來這裡之後,失眠的毛病自己好了。“
韋斯特曼輕笑了一下。
“幾年之後,工區配了新的帶鋸和電機,人工扛原木的崗位減少了。
我當時已經調到了記事處幫忙寫記錄和簡報,但我還是會在休息日主動去加工組幫忙。
不是因為命令,是我自己想去的。
手上有活乾的時候,腦子反而清楚。“
施瓦布一直安靜地聽著。
他的水杯端在手裡,水已經涼了,但他冇有喝。
他看著韋斯特曼,看到那張曾經帶著傲慢和挑剔的臉,如今被一種更沉靜的東西取代了。
那種沉靜不是妥協,而是一種經過了真正磨煉之後才長出來的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