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波蘭的新生2
第340章波蘭的新生2(第3/3頁)
,謝謝他派來的獸醫救了我家的牛犢。
就兩個雞蛋,科瓦爾斯基,”亞當的聲音有些哽咽,“比我過去在華沙得到的任何掌聲或批評,都重一千倍。”
“所以,你變了。”
科瓦爾斯基溫和地說。
“不是我變了,揚。”
亞當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
“是我開始懂了。我過去信仰的社會主義,是一個完美的、抽象的雕像,我想用錘子儘快砸掉一切舊的,好把它光鮮地立起來。
但我忘了,生活在舊房子裡的人,需要時間學會在新房子裡生活。”
“現在我明白了,為什麼柏林來的同誌們要弄那些複雜的表格和流程。
那不是官僚主義,那是試圖建立一種不依賴個人激情和暴力、可以穩定運行的新規則。
為什麼領導層要強調過渡時期、區彆對待。
不是為了妥協,而是為了減少不必要的痛苦和抵抗,保存更多的生產力和社會元氣。
社會主義的優勢,不在於它能以多快的速度宣布冇收,而在於它能否真正組織起更有效率、更公平的生產和生活,並且讓大多數人,包括那些一時跟不上的人,最終心服口服地認同這種優勢。”
亞當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
“當然,盧布林也有蘇聯顧問,主張更快的集體化。
我和他們爭辯過,用我親眼看到的三隻母雞和家族世仇去爭辯。他們說我被小生產者的自發勢力腐蝕了。
也許是吧。
但我現在覺得,韋格納同誌在講話裡提到警惕左傾幼稚病,指的可能就是我這種人。
真正的革命性,不在於口號多響亮,行動多徹底,而在於能否深入最複雜麻煩的現實,一點一點地創造出新的、更好的現實。”
科瓦爾斯基久久地看著好友。那個曾經眼裡隻有烈焰的青年,如今眼中仍有火,但那火似乎沉入了爐膛,穩定地燃燒著,準備溫暖更多的人。
“歡迎回來,亞當。”
科瓦爾斯基微笑著說,舉起杯子,
“歡迎回到我們真正該在的地方。”
亞當也舉起杯,用力碰了一下。
“謝謝你,科瓦爾斯基。也謝謝……盧布林的同誌們。”
他一飲而儘,然後拿起勺子,開始認真地對付那份土豆泥。
窗外,羅茲的街道上,下班工人們說笑著走過,新裝的路燈依次亮起。
兩個朋友在簡單的食堂裡,分享著一頓不豐盛的晚餐,也分享著對腳下這條艱難但必須走下去的道路,更深沉的理解。
亞當的激進主義死去了,但一個更堅定、更成熟的共產主義者,正在這片充滿挑戰的土地上,和他無數的同誌一樣,開始真正地生根、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