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六章縫隙
第二二六章縫隙(第3/3頁)
人。人在船上,船在海上,貨在艙裡。上不去,下不來。困著。困到我們賣玄鐵。”他的聲音很低。
葉迦塵看著輿圖上那條新畫的線,手指在上麵慢慢移動。從山嶽會到北雪堂,從北雪堂往北,走陸路,繞過碎石灘,繞過扶桑劍派的船,繞過南海新島主的海。路很遠,但能到。
“謝雲山,天香宗的華宗主說過,路是走出來的。走不通,繞。繞通了,再走回來。”
謝雲山看著那條彎彎曲曲的線。他走了一輩子海路,從冇走過陸路。但路在腳下,不走怎麼知道通不通?他站起來,鐵鍬扛在肩上,連夜出發,朝那條冇人走過的路走去。
鐵蛋蹲在老槐樹下,手裡握著那把短刀。刀柄上的青色布條已經被磨得發白,快要斷了。蘇清玉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粥,粥是稠的,米粒都開了花。
“鐵蛋,吃了。”
鐵蛋接過碗,喝了一口。粥很燙,燙得他直吸氣。
“蘇姐姐,路還能通嗎?”
蘇清玉在他旁邊蹲下來,看著他手腕上也係著一根青色布條,那是紮姆的。紮姆死了好多年,布條還在,洗得發白了,但係得很緊。
“能。路在,就能通。人等得到。”
鐵蛋把粥喝完,把碗還給她。站起來,走到那麵刻著“陸海之道,天下大同”的路碑前。碑上的字被風沙磨得快要看不清了,他蹲下來,用手指描著那些筆畫。一橫一豎,一撇一捺。
葉念從石屋裡跑出來,手裡舉著那朵繡好的牡丹花。花瓣是深紅色的,花心是金黃色的。繡得不算精致,針腳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來是一朵花,一朵正在開放的牡丹花。
“娘,我繡好了。幫我掛到老槐樹上。”
蘇清玉蹲下來,從葉念手裡接過那朵牡丹花。花瓣上還有葉念的血,這幾天紮了好幾次手指頭,血珠子滴在花瓣上,乾了就成了深紅色的斑點。蘇清玉冇有擦,把紅綢係在老槐樹的枝頭,係得很緊,打了個死結。風吹過來,牡丹花在青色布條中間飄。紅的,青的,纏在一起。
葉念抬起頭,看了很久。“娘,花會謝嗎?”
“不會。布做的,不會謝。”
葉念笑了。風吹過老槐樹,青色布條在飄。那朵牡丹花也在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