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九章戰前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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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九章戰前的夜
東鄉的船隊還冇有到。但碎石灘的夜裡已經睡不著人了。不是怕,是太吵。漠北狼騎的狼整夜嚎叫,一聲接一聲,像在跟月亮說話。西域金剛門的和尚整夜念經,嗡嗡嗡的,像一群被困在缸裡的蜜蜂。南海七十二島的女人在沙灘上練輕功,飄來飄去,白裙子在月光下像一群鬼。老趙蹲在歪脖子柳樹下,手裡冇有刀,刀在腰間。他不想睡,也不敢睡。他怕自己睡著了,東鄉的船就來了,來了他都不知道,知道了來不及喊,喊了來不及拔刀,拔了來不及砍。他想著想著,忽然很想喝酒。年輕的時候他不常喝酒,怕醉了誤事。現在他不在乎了,誤事就誤事吧。他從懷裡掏出一隻舊皮囊,拔開塞子,灌了一大口。酒是涼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涼得他打了個哆嗦。
雷蒙不知什麼時候摸了過來,悄無聲息地蹲在他旁邊,從他手裡拿過皮囊,也灌了一大口。他的喉嚨上下滾動,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響,喝完用袖子擦了擦嘴,把皮囊還回去。
“老趙,你說東鄉什麼時候來?”
“明天。也許後天。也許今天夜裡。他們的船帆大,順風的話,半夜就能看見。”
雷蒙抬起頭看了看天。月亮被雲遮了半邊,星星很淡,天色陰沉得像一塊洗舊了的布。看不出風從哪裡來,但他能聞到一股潮氣——海上的潮氣,鹹的。這是東邊來的風,順風。
“明天會起風。從東邊來。”
老趙把皮囊塞進懷裡,轉頭看了一眼雷蒙。雷蒙伏在狼背上的身影被月光勾出一個硬朗的輪廓。海風把他的白發吹得亂七八糟。
“你怎麼知道?”
雷蒙冇有說話。他在海上漂了二十年,看風比看劍還準。東邊起風了,東鄉的船就能快。快了,明天就能到。他站起來,把刀從腰間拔出來,在磨刀石上蹭了兩下。沙沙沙,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海明珠的船在波浪上推來推去,桅杆吱呀吱呀響。她睡不著,披著外衣從船艙裡鑽出來,光著腳站在船頭。腳趾頭被露水凍得通紅,她也不縮回去。手裡握著短劍,冇有出鞘,劍鞘上的珍珠在月光下泛著乳白色的淡光,像她名字裡的那顆珠子。她順著海麵往東邊望,遠處什麼也看不見,隻看見一層一層的浪,從漆黑的天邊湧過來,翻著白沫。
“島主,水涼。回船艙睡吧,明兒還要打仗。”一個老婦人站在她身後,手裡端著一碗熱薑湯。
海明珠冇有回頭。
“婆婆,你說東鄉會從哪邊登陸?”
“碎石灘。隻有碎石灘有沙灘。彆的地方都是礁石。船靠不了岸,兵上不來。”老婦人把薑湯遞到她手邊。
“那我們守哪裡?”
“守碎石灘。他們上來,我們打。他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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