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二章臉上有字的人
第一四二章臉上有字的人(第1/3頁)
第一四二章臉上有字的人
船修好的第五天，臉上有字的人來了。不是從海上，是從山裡。他翻過後山那條窄路，繞過寨牆，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院門口。拐杖在青石板路上點了一下，篤的一聲，像有人在敲門。守門的年輕戰士正在打盹，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一張臉上刻著“鬼”字的人站在麵前，嚇得從椅子上摔了下來。他爬起來，跑進院子，一邊跑一邊喊：“來了！來了！臉上有字的人來了！”
葉迦塵從正廳裡走出來，站在老槐樹下。蘇清玉跟在他旁邊，手裡握著短劍。米裡婭姆從馬廄邊站起來，頭發上紮著四根青色布條，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夜梟從石屋裡走出來，手裡冇有刀，但他的眼睛盯著那張臉上的“鬼”字。那字筆畫很深，一筆一劃都刻進了骨頭裡，像一條趴在臉上的蜈蚣。刻字的人是影，但刻上去的字，是這個人自己選的。鬼。不是無名鬼，是另一個鬼。
那人冇有再看任何人。他的眼睛看著影的墳，看著老槐樹上那十幾根青色布條，看著那塊冇有刻字的石頭。他看得很久，久到米裡婭姆的刀已經拔出了一半，久到蘇清玉的短劍已經出了鞘。
葉迦塵伸出手，擋住了蘇清玉。“讓他看。”
那個人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影的墳前。他的左腿瘸，和無名鬼一樣的腿，但褲管不是空的。他的腿還在，隻是走不了快路。每走一步，拐杖就在地上點一下，篤，篤，篤，像在丈量從生到死的距離。他蹲下來，冇有跪，蹲著。伸出手，摸著那塊冇有刻字的石頭。石頭上冇有字，但他摸了很久，像是在摸一個人的臉。拇指在石頭上來回摩挲，摸到石頭背麵那個刻痕時，手停了一下。影刻的“歸”字，歸來的歸。
“師父。”他的聲音很啞，像很久冇有喝過水的人。冇有眼淚，眼睛是乾的。
葉迦塵走到他身後。“你是誰？”
“冇有名字。影收走了。我刻在臉上。”他站起來，轉過身，看著葉迦塵，嘴裡呼出的氣很白，像冬天。他的臉很瘦，顴骨凸出，眼窩深陷，胡子很久冇有刮了。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被擦乾淨的星星。
“蛇讓我來傳話。他說，遊戲還冇結束。他在等你。”
葉迦塵看著他的眼睛，心脈在擴散，心跳很穩，不急不躁，不是撒謊的節奏。“他在哪裡？”
“不知道。他從來不在一個地方等人。”
“你跟他多久了？”
“十年。他救了我的命。我跟他。”
“他救你，你就跟他？”
那人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上有很多繭，有握刀的把，一刻也冇有停。那人在刻字，一筆一劃，刻得很深。骨頭上刻的是“鬼”字，筆畫很深，深到骨頭裡。影收走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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