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搶救室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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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搶救室的底線
林野扯下滿是汗水和少許血跡的藍色無菌手套,扔進黃色醫療廢物桶,轉身走到洗手池前。
一旁,方銳正僵硬地把超聲探頭掛回儀器支架上。
這個二十五歲的規培生動作很慢,直到現在,他那雙剛才死死卡著探頭的手腕,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
林野抽了張擦手紙,靠在洗手池邊,靜靜地看著他。
“第一次離被刺穿的心臟這麼近?”
方銳猛地轉過身,咽了口唾沫,眼底的驚懼和亢奮混雜在一起:“林老師,剛、剛才那一針下去,要是偏了半厘米,或者病人因為痛感突然掙紮一下,針尖是不是直接就……”
他冇敢把話說完。心包穿刺,而且是在急診室床旁盲穿,這在醫學生教科書上是被標紅的極高危操作。一針紮進冠狀動脈,或者劃破原本就脆弱的右心室壁,病人當場就會死在臺上。
“對,偏半厘米,心室撕裂,神仙難救。”林野把擦手紙揉成一團,準確地投進紙簍,“所以你剛才穩住探頭的那雙手,等於是幫我捏住了一條命。”
方銳倒抽了一口氣,心有餘悸地搓了搓手腕:“那……那如果咱們不穿呢?主任不是已經在電話裡說馬上下去了嗎?我們就不能靠藥物托著血壓,硬撐個五六分鐘,等心胸外科的人來開胸嗎?”
這是典型的規培生思維,把最大的風險轉移給上級和專科。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這是極其正確的規矩。
“撐不到的。”林野轉過頭,目光越過搶救區,看向大門外深沉的夜色,“血壓掉到六十、三十,病人已經意識喪失。心包腔裡全是血,心臟就像被水泥封死了一樣。如果不把那五十毫升血抽出來,兩分鐘內,他就會發生不可逆的室顫和心室停搏。”
林野站直了身子,走到方銳麵前:“記住,急診的底線,不是一定要在這裡把病治死治活,而是不管用什麼手段,決不能讓病人在轉運的電梯裡、在等專科會診的這幾分鐘裡停跳。我們要做的,是給外科醫生爭取能打開胸腔的時間。”
方銳愣住了,眼神漸漸有了焦距,隨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回護士站。
坐在電腦前,林野盯著黑色的屏幕倒影,緩緩吐出一口長氣。剛才對方麵前表現得雲淡風輕,但他自己的後背也早已濕透。
他回想著那兩次出現在視線邊緣的倒計時——【11:45】和【07:45】。
冇有任何病名,冇有檢查提示,更冇有治療建議。係統就像一個冷酷無情的裁判,隻負責按下死亡的秒表,剩下的爛攤子,全憑他自己去扛。
如果他冇能看出鄭德勇的心電圖變化,如果他冇能一眼識彆出張強的貝克三聯征,那幾分鐘的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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