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逢春
第117章逢春(第3/4頁)
褂,靠在黃花梨長榻上閉目養神。六十多歲的年紀,蒼老且布滿老年斑的手指在腿上有一下冇一下地叩著拍子。
“停了,停了。”
他眉頭一皺,猛地揮了揮手。
靡靡之音戛然而止。幾個樂師嚇得噤若寒蟬,趕緊抱著樂器低眉順眼地縮退到牆邊。
王老爺睜開滿是渾濁的眼珠,底色儘是煩悶。
自打聽慣了那個叫黃素音的曲,再聽家裡這些庸脂俗粉彈撥的爛調子,簡直味同嚼蠟,絲毫聽不出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倔強韌勁兒。
前幾日派手下去春和班拿人,他隻道是十拿九穩,外城區區一個唱曲的女人還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可誰承想,中途竟殺出個姓陸的把總來掃興。
更邪門的是,短短幾日之間,外城風雲突變。
那個姓陸的毛頭小子,一眨眼的功夫竟越級坐上了第五所守備的位子!
不僅如此,此人行事狠辣絕倫,上任伊始便帶兵抄了鄭家的機械廠,一拳當眾打死了鄭屠。
這等橫空出世的煞星。
王老爺即便在租界叱吒風雲、家大業大,可為了一個唱曲的女人,去正麵得罪一個正在勢頭上且大權在握的守備,心裡也直犯嘀咕。
這幾天他一直按捺不動,無非是存著一絲微茫的僥幸。
興許那黃戲子不過是狐假虎威扯大旗?
又興許那陸守備聽了一兩回曲,早就把那女人拋到九霄雲外了呢?
因此,他特意交待管家派人盯著春和班的動靜。隻要那姓陸的不去,他就立刻找機會動手。
嘎吱。
厚重的雕花廳門被推開一道縫,王管家弓著背快步繞過屏風,在長榻旁壓低了嗓音:
“老爺,那邊來信了。”
“今日傍晚,那位新任的陸守備去了春和班。”
“專程點了黃素音的曲。臨走時還在班主麵前放了話,說往後黃素音的牌子,都單給他一人留著……”
砰!
王老爺乾枯的大手猛地重重拍在茶幾上,震得茶盞連連作響。
“不知好歹的賤戲子!”他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但也僅僅止步於這一聲咒罵了。
怒火宣泄過後,他那緊繃的老邁身軀又無力地靠回了長榻。
為了一個唱曲的女人,去和這個風頭正勁、甚至傳聞背後有肖家做靠山的陸守備死磕?
這筆買賣,不劃算。
“去。”王老爺疲憊地閉上了雙眼。
“去我書房左側的多寶閣上,把那本花重金收來的前朝古琴曲譜孤本取下來。”
“包得精細些,派人妥善送到春和班黃素音的手上。”
王管家聞言一愣,麵露不解:“老爺,這……”
“順道帶句話給她。”
“就說我王某人,隻是單純仰慕姑娘的高雅琴技,絕無半點冒犯之意。她既然不願來我這鄙陋小廟,那往後,也決計不會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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