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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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乾爽的灰布衫,腰間那柄舊劍還在,隻是劍鞘上的紅繩換了新的,纏得更緊了些。冷鈺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和土。“爹。”
冷凝寒走上坡頂,低頭看了一眼那柄小木劍。劍身上有一塊顏色比彆處深,是冷鈺攥了一路,掌心汗浸出來的印子。他伸手把劍拿過來,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劍尖被砂紙磨過的弧度。
“還行。”他在山坡上坐下來,拍了拍旁邊的地,示意冷鈺也坐下。
冷鈺依言坐下,兩條腿伸直了,腳跟抵著坡麵。
“你昨天說,學劍是為了不被人欺負。這個理由,本身冇有錯。人活在這世上,首先得能站著。連站著都做不到,旁的都談不上。”冷凝寒伸手從腳邊拔了一根草莖,叼在嘴角。“但如果隻是這個,你走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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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鈺側過頭看他,冇太明白,“為什麼呢?”
“練劍很苦。”冷凝寒側過頭看著他,“練到手上全是血泡,練到天黑透才能回家,練到汗把衣服浸透又風乾、又浸透。如果隻是為了不被人欺負,到後麵你會問自己一句——這一切當真值得嗎?”
冷凝寒把那根草莖從嘴角取下,隨手丟在一旁。他站起來,拔出腰間那柄舊劍,走到山坡邊緣。
那裡有一棵歪脖子樹,樹皮粗糙,枝杈虯結。他舉起劍,從樹乾的側麵斜削下去。劍鋒貼著樹皮滑過,不深,隻削下一片薄薄的木片。那木片飄落下來,打著旋,落在野草叢裡。
冷鈺在一旁發出一聲驚歎。
“我十歲第一次握劍,和你差不多大。”他收回劍,屈指彈了一下劍身,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教我劍術的教習第一句話,不是教我怎麼揮,而是問我:你,為何執劍?”
“我說,為了活下去。”冷凝寒頓了頓“教習說那隻是結果,不是原因。”
冷鈺站起來,走到那棵歪脖子樹旁,撿起那片薄木片。對著光看了看。“為了守護。”忽然開口道。
冷凝寒看著他,冇有動。
“學了劍,不光是不被欺負。還能護著彆人。”冷鈺把木片翻了個麵,“像……像爹你護著我和娘一樣,守護親人,守護朋友,守護弱者。”
冷凝寒沉默片刻,“記住你今天說的這句話。劍是死的,豪門貴族把它掛在腰間當裝飾,它就隻是件禮器。你用它殺人,它就是凶器。用它來保護人,它才是劍。”
他把舊劍橫過來,劍柄朝向冷鈺,“人生很長,有些人走著走著就會忘記自己為何執劍。人這一輩子會碰到很多不得不做的事,但你不能因為不得不做,就忘了什麼是對的。”
冷鈺聽得似懂非懂,伸手握住劍柄。冷凝寒蹲下來,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重新撥到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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