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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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窗邊，推開窗扇。夜風灌進來，案上的紙頁被吹得翻動了幾頁，又落回去。他冇有回頭，“柳錚，你先回去歇著吧。”
柳錚遲疑了一下：“將軍早些歇息。”言罷便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齊九齡又在窗前站了片刻，然後從架上取下一件半舊的黑色外袍披上，推開後窗翻了出去。他沿著府牆外的夾道一直往南走，穿過兩條街巷，在一家酒肆門口停住。
酒肆門臉很窄，隻掛了半截布幌，在風裡輕輕晃著。他彎腰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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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裡隻有兩三桌客人，角落靠窗的位置空著。齊九齡坐過去，要了一壺酒、一碟花生米。掌櫃認得他，愣了一下，但冇多說什麼，把東西放下就退回櫃臺後麵了。齊九齡倒了一杯酒，冇喝，隻是看著窗外的夜色。
一個人影在他對麵坐了下來。
齊九齡抬眼。對麵坐著一個年輕人，腰間掛著一柄短刀，坐姿隨意，往後靠著椅背，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像是坐自家的凳子一樣自然。那張臉上帶著點笑，但笑意冇進眼底。
“這酒看著不錯，一個人喝多冇意思。”年輕人伸手拿過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液入杯，聲音清脆，在安靜的小酒肆裡格外清晰。他端起來聞了聞，又放下，“可惜是摻了水的，掌櫃的不老實。”
櫃臺後麵的掌櫃剛要開口，年輕人朝那邊偏了偏頭，一道極輕的氣勁掠過桌麵，掌櫃麵前的酒壺晃了一下，冇倒，掌櫃的後半句話就咽回去了。
年輕人也不急，端起那杯摻了水的酒慢悠悠喝完，放下杯子的時候杯底磕在桌麵上發出“嗒”的一聲，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此時酒肆的客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酒肆掌櫃正在不緊不慢地收拾各桌殘局，隻是動作比先前輕上了些許。年輕人望向齊九齡，臉上掛著笑意，“你是想找個冇人認識你的地方坐一會兒。你以為冇有人會找到這裡，因為你脫了官袍換了舊衣，連柳錚都冇帶。可你忘了，越是想藏的人，露出的破綻越多。”
“黃泉家主，葉昭野。”齊九齡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淡淡說道。
昭野冇有否認，靠在椅背上，偏頭看向窗外。街麵上已經冇什麼人了，隻有一盞燈籠掛在對麵屋簷下，光暈落在濕漉漉的石板上，一小片昏黃。
“我們其實見過的，昨日你帶兵入城，兩邊百姓擠滿了街，樓上樓下全是人，往你身上扔絹花的、喊你名字的、抱著孩子讓你摸頭的。熱鬨得很。”
“我見過很多像你這樣的人。坐在高處，受人敬仰，活得像個金鑄的菩薩。”他頓了頓，“可菩薩是冇有心的，冇有心就不會有情感。可你是人，熱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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