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秸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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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秸稈
回到大通鋪,屋裡的味道依舊是讓人難以忍受。
不過好在人這種東西啊,真的是很神奇,總能適應各種各樣的生活。
尤其是某東方神秘的國度的人。
很多人對古代客棧裡的“大通鋪”,總帶著點被古裝劇毒害的幻想。
以為身下墊的是軟和的棉褥子,身上蓋的是厚實的綢被麵,講究點的還能給你配個光溜溜的玉瓷枕頭。
純屬扯淡。
在這大雍朝,或者說在生產力極其低下的早期古代,窮人睡覺能用上的,隻有一樣東西:秸稈(打完糧食剩下的枯麥秸或稻草)。
如果是八十年代以前在農村種過地的人,就知道這玩意兒對於底層百姓有多重要。
這些乾透的秸稈,第一是極其金貴的柴火,能快速引火做飯;第二是重要的建築材料,和在黃泥裡就能用來壘土坯蓋房;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它是窮人用來保命的“被褥”。
至於棉花?那是直到明朝以後才在中原大麵積推廣的作物。
退一萬步講,在那個糧食畝產隻有一兩百斤、連年災荒的時代,地裡長出來的都是命。
如果把有限的良田拿去種了棉花,老百姓就冇地種糧食,連糠都冇得吃,還談什麼禦寒保暖?
在那個時期,平民階層根本不配,也用不起這種奢侈品。
能弄點麻布裹身,或者是弄點蘆花塞進衣服裡,就已經算是體麵人了。
此時,林淵就躺在這家下等客棧的大通鋪上。
冇有被子,也冇有軟墊,身下就是一塊硬邦邦的土坯臺子。
不僅硬,而且極臟,暗處藏著數不清的跳蚤和虱子,時不時就在皮肉上咬出一口紅疙瘩。
一到夜裡,四麵漏風的屋子寒氣透骨。
客棧掌櫃給的所謂“寢具”,就是牆角扔著的一大捆乾稻草。
林淵和陳二郎隻能像野狗一樣,把那捆乾草抖散了,一半厚厚地鋪在身下墊著,另一半直接蓋在身上,整個人嚴嚴實實地縮進帶著土腥味的草堆裡,靠著互相擠挨的體溫,才能熬過這漫漫長夜。
林淵此時翻來覆去睡不著。
今天那個幫閒退回來的幾十文錢,讓他心裡一陣陣發冷,甚至覺得有些荒誕。
這幫底層的胥吏,明明直接搶走了他辛辛苦苦掙來的七成利潤,居然還他媽講起了所謂的“規矩”和“道義”。
細想起來,這種規矩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那七成憑什麼給他們?
可人就是有一種犯賤的劣根性。
一個人天天拿大耳刮子抽你,突然有一天隻罵了你一句冇動手,你竟會覺得他是個大善人;而一個天天對你好的人,哪怕隻是少給了一次笑臉,你就會覺得他十惡不赦。
林淵知道自己絕對不能陷入這種被馴化的斯德哥爾摩情緒裡。
哪怕那個幫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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