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鐵匣不語,槐葉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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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濟世堂。
萬曆四十一年夏天,繼錄者註意到李青接診時的語氣,已經開始帶著他年輕時用過的口氣了。他看著那個年輕人坐在診案前給病人把脈時的側影,視線從他垂下的睫毛移到握著病人的手腕。他看著那同一盞燈下,同一把椅子旁邊,另一雙手正從抽屜裡取出乾淨的繃帶,動作不急不慢,像是做過很多次一樣。
萬曆四十二年春天,繼錄者在院子裡坐著曬太陽時,李青從他旁邊經過,停下來問了一句:“先生,您在看什麼?”繼錄者說:“在看那棵槐樹。它今年又長高了一些。”李青也抬頭看了看那棵老槐樹。兩個人在午後的日光裡站了一會兒,各自看著同一個方向。
萬曆四十三年秋,繼錄者坐在燈下翻那卷舊書時,翻到夾著那枚乾槐葉的那一頁。他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那枚葉片的邊緣,葉片在他的指尖留下了微涼而乾燥的觸感。他看了片刻,又合上了書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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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曆四十四年夏天,繼錄者在院子裡收晾了一天的藥材時,一個陌生人從槐樹巷南口走了進來。那人約莫五十多歲,穿一件灰布短衣,手裡捧著用粗紙裹著的一包東西,像是走了很遠的路。他在院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走近:“先生,我是福建來的。我家世代采藥,曾在泉州港賣藥多年,聽人提過濟世堂的名字。我家有一本舊抄本,據說和濟世堂有關,想請先生看看。”他從懷裡取出一本用藍布包著的舊冊子放在桌案上。繼錄者解開布包,裡麵的冊子已經舊了,紙頁泛黃,邊角磨損,封麵上冇有書名。他翻開第一頁,字跡端正清秀,內容是一本手抄的《海西驗方錄》,比定本更早的版本,墨色已經淡了。
繼錄者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合上那本舊冊子:“這本抄本比定本還早,可能是最初的手抄流傳本之一。你從哪裡得到的?”那人說:“是我父親傳下來的,我父親說是他年輕時在泉州港從一位大夫那裡得到的。”繼錄者把那本舊冊子還給他:“這本抄本保存得很好,你留著。”那人鄭重地收好冊子,朝繼錄者拱了拱手,轉身走出了院門。
萬曆四十五年秋天,繼錄者在院子裡收晾了一天的藥材。他把最後一筐藥材收進灶間時,看見牆角的陶罐旁邊放著幾片顏色已經褪儘的秋菊花瓣。他彎腰拾起其中一片放在掌心裡看了看,然後把它放在了那叢秋菊的根部,用手撥了一點土蓋住。院牆根下那叢秋菊正在準備過冬,葉片已經泛黃了,但根莖依然粗壯。
萬曆四十六年春天,北京城的街市上出現了一些新的動靜,人們在談論一件大事——朝廷正在從各地征調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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