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南來舊物,北望新塵
第一百零三章:南來舊物,北望新塵(第3/4頁)
一隻粗陶碗,碗裡裝著幾枚乾透的梨乾。旁邊冇有紙條,冇有署名,碗沿微微發涼,像是放了有一陣子了。黃甫彎腰端起那隻碗,在晨光裡站了片刻,然後轉身回了灶間,把梨乾收進了灶臺角落的粗陶盆裡。
嘉靖八年,趙崇真開始在濟世堂的後院整理那些從莫洛處帶回來的石片和紋路記錄。他坐在後院的矮凳上,把那些石片按照順序擺在院子裡晾著。有一天,他把其中一塊石片拿給黃甫看:“這塊石片上的紋路和永定河底石板的紋路一致,但年份更早,像是源頭。”黃甫接過石片看了看,上麵的紋路他看不太懂,但他能感受到那種跨越了漫長歲月之後沉澱下來的重量。“那些石片和紋路記錄的到底是什麼?”趙崇真沉默了一會兒:“它們記錄的是一套水脈引導之法,是廖將軍留下的東西。當年沈先生在北京城的地下找到了它的總圖,莫洛在贛南找到了它的碎片,我在福建沿海找到了它的拓片。現在這些東西終於聚齊了。”
嘉靖九年春天,黃甫收到了泉州醫所寄來的一封信。信中說,泉州醫所近年開始收治因服用各類丹藥而致病的患者,症狀與北京濟世堂描述的相似。他們已經整理了十幾例完整的病例記錄,準備和北京濟世堂的病例進行對照研究。黃甫把信折好放進書匣裡,在繼錄中寫道:“丹藥之害已不止北京一城。泉州、廣州等地均有因服丹致病者上報。此病已非一地一人之事,而呈蔓延之勢。”
嘉靖十年,黃甫七十三歲。他的腰背開始有些佝僂了,走路時需要扶一下桌案或門框。但他的手仍然能穩穩地寫字,他的目光仍然能看清藥方上細小的字跡。錢永安的兒子已經能夠獨立處理大部分常見病症了,陸遠教出的新徒弟也開始在診堂裡幫忙。濟世堂的三代人正在交替,黃甫坐在診案後麵翻那卷舊書的時候,偶爾會聽見有人在診堂裡叫他“黃先生”,有時候是病人,有時候是錢永安的兒子,有時候是趙安從宣府寄來的信。那個稱呼還在,隻是喊它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
嘉靖十一年秋天,趙安從宣府寄來了最後一批梨乾。梨乾的布袋上附了一張紙條:“黃先生,我已經七十歲了。梨園的樹還在,但我已經搬不動梯子了。這批梨乾是今年最後一批了。”黃甫把紙條折好,和那批梨乾一起收進了書匣裡。
嘉靖十二年冬天,趙崇真在後院裡將那幅完整的石板拓印收進了木匣裡,把木匣封好,放在牆角。他冇有再翻動過那些石片,隻是偶爾坐在灶間的門檻上看著窗臺上的石頭,一看就是小半個時辰。
嘉靖十三年,黃甫七十六歲。那一年春天,槐樹巷的老槐樹在風裡搖晃著滿樹新葉。黃甫坐在診案後麵的椅子上,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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