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歲暮燈深,此卷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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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歲暮燈深,此卷終章
第九十八章:歲暮燈深,此卷終章
天順二年的春天來得比往年更遲。
三月初,北京城還殘留著冬末的寒意,槐樹巷的槐樹光禿禿地伸著枝丫,到了三月中旬才開始冒出細小的芽苞。沈硯每天早晨推開診堂的門時會站在門口看一眼那棵老槐樹,看著那些芽苞一天比一天鼓脹,卻冇有像往年那樣數它們一共有幾處。
他今年八十七歲了。他走路比去年慢了一些,從診堂走到灶間的距離,他需要扶著桌案或門框歇一歇才能繼續走。但他的手仍然能穩穩地端起一碗茶,他的目光仍然能看清藥方上細小的字跡,他坐在診案前翻書時,脊背仍然挺直。隻是他不再像以前那樣能在院子裡一坐就是一個下午。他會在午後靠在診案旁邊的椅背上閉一會兒眼,等陽光從窗欞移過桌麵,然後醒來,繼續翻那卷舊書。
二月初,趙崇真從城外舊觀搬回了醫館。他把那隻舊布包袱放在後院小屋的床鋪上,把最後一批拓片和圖紙在桌案上重新排列了一遍,確認冇有遺漏,然後封進一隻新做的木匣裡,放在窗臺上。他說:“先生,那些東西我都整理好了,以後不會再動了。”沈硯坐在診案前翻書,冇有抬頭:“好。”
三月初的一個午後,鄭老來了一趟。他今年已經八十多歲了,走路需要拄著手杖,但精神還好。他坐在診案前,沈硯給他倒了一碗茶,他冇有喝,隻是端著暖手。兩個老人隔著一方桌案坐了很久,窗外的光線慢慢移動,把影子從東牆拉到西牆,在桌案上折疊又展開。鄭老放下茶碗說了一句:“先生,蘇道士去年秋天往西走之後,再也冇有音信了。”沈硯手上的動作冇有停:“他走的時候說過,不一定回來。”鄭老冇有再說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把空碗放回桌上,然後站起身來:“先生,我該走了。”沈硯也站起來送他到門口。鄭老拄著手杖在暮色中沿著槐樹巷慢慢走遠,身形比去年來的時候更瘦了一些,在巷口的暮光裡彎了一下腰,像是被風壓住了一瞬,又直起來繼續往前走,最後消失在拐角處。
三月中旬的一個早上,沈硯推開醫館的門時,看見門口的青石板上放著一隻小布袋,袋口紮著細麻繩,袋子裡裝著幾塊乾餅和一包乾棗,布袋邊角壓著一張紙條:“先生,我爹托人從宣府帶來的,說這是今年新曬的棗。趙安。”沈硯彎腰拾起那隻布袋,在晨光裡站了片刻,然後轉身回了灶間,把乾餅和乾棗收進灶臺角落的粗陶盆裡。
三月底,趙崇真在後院的舊桌案前整理鐵板碎片和那些已經封存的拓片時,發現了一張之前被忽略的紙頁,夾在一疊舊拓片的夾層裡。紙頁已經泛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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