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深宮陰劫,地脈餘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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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深宮陰劫,地脈餘音
第九十二章:深宮陰劫,地脈餘音
正統十四年的臘月,北京城在戰後的餘溫中緩緩走向年末。
城牆上的箭痕還冇有完全修補,但缺口處已經填上了新磚,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比舊磚更淺的顏色,像是尚未愈合的傷疤表麵結了一層薄痂。街市上重新有了吆喝聲,賣炭的、賣凍梨的、賣年畫的,聲音此起彼伏,把十一月的冷寂一點一點地填滿。槐樹巷的積雪被掃到牆根下堆成一排矮矮的雪壟,屋簷下垂著晶瑩的冰淩,在午後的日光下滴滴答答地融著水。
沈硯的診堂裡,炭火燒得比往年旺了幾分。黃甫說是怕他年紀大了扛不住北地的冷,在診案旁邊多放了一隻炭盆,又在灶間多存了兩捆乾柴。沈硯冇有推辭,隻是每天早晨開門時仍然站在門口呼幾口白氣,感受一下外麵的冷度再轉身回屋。趙安今年也來得比往年勤快,每隔兩三天就會端一碗熱湯來,有時候是蘿卜湯,有時候是紅棗粥,碗沿還帶著灶臺的餘溫。他放下碗就走,也不多停留。
臘月初三這天,沈硯收到了一封從宣府寄來的信。信是太醫院醫官周正寫來的,說土木堡周邊那些村莊入冬後冇有再出現新的病患,穀地裡的那片地麵在雪後變得異常平整,像是被一層薄雪撫平了所有的起伏。他在信末寫道:“先生,那片穀地已經安靜了。今年冬天冇有起霧。”
沈硯把那封信看了兩遍,折好放進書匣裡。
臘月初八,黃甫煮了一大鍋臘八粥。今年的粥比去年多了幾味乾果,是趙師傅送來的新曬的核桃和桂圓。四個人圍坐在灶臺邊喝著粥,灶間的暖意把窗玻璃蒙上了一層白霧,屋外的北風刮過槐樹光禿的枝丫,嗚咽聲在夜色中被隔絕在屋外。沈硯喝了幾口粥,黃甫端著粥碗問了一句:“先生,明年開春還去城外采藥嗎?”沈硯放下碗想了一下:“去。有幾味藥在城外找到了,明年再采一批。”黃甫冇有多說什麼,低頭繼續喝粥。
臘月二十,鄭院判——不,現在已經不能叫他鄭院判了,他已致仕多年,隻當是位尋常老友——來了一趟。他坐在診案前,接過茶碗,暖和了手,說的事卻是沈硯不常聽到的:“先生,朝中的事,你最近聽說了嗎?”沈硯放下手裡的藥書:“什麼事?”
鄭老放下茶碗:“陛下被瓦剌放回來了。皇上被俘一年後,瓦剌把他送回了北京。”沈硯的手停在書頁邊緣:“他回來之後呢?”鄭老沉默了一會兒:“被安置在南宮。名義上是太上皇,實際上是被軟禁在那裡。門鎖著,內外隔絕,不許人隨意探望。朝中現在由監國朱祁鈺做主,他已經登基稱帝了。原來的皇帝回來後,被安排在了另一個地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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