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海煙千裡,故紙歸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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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海煙千裡,故紙歸藏
第八十六章:海煙千裡,故紙歸藏
永樂十六年的春天,在槐樹巷的新葉和菜畦的嫩芽之間,一天比一天深了。
四月初的時候,槐樹巷的槐樹已經長滿了葉子。趙安在自家院牆根下種的那幾壟薄荷和紫蘇已經長到了兩指高,嫩綠的葉片在晨光中舒展著,邊緣還帶著細密的露珠。他每天早晨都會蹲在壟邊看一會兒,用一根小竹棍輕輕撥開葉片上的泥土粒。趙師傅在後院新搭了一架葡萄藤,還冇爬上架頂,但嫩綠的卷須已經沿著竹竿向上攀了大半,在午後的日光中泛著油亮的光。
趙崇真從城西回來後,在槐樹巷住了下來。他在後院那間小屋裡放了一張舊桌案,桌上攤著他沿途帶回來的石片摹本和地圖碎片,按照他梳理出的次序排列著,每疊紙頁之間夾著裁剪好的細紙條。他每天午後會在桌案前坐一兩個時辰,有時提筆在空白處描上幾筆,有時隻是把紙頁拿起來對著光看,像是在確認某些線條的走向。蘇道士每隔幾日從城西過來,兩人在診堂裡對坐喝茶的時候,偶爾會提到某塊舊磚邊緣多出來的那道刻痕和某幅拓片上某段弧線的弧度是否吻合,或者草莊地脈與城西舊院地基之間是否有更早的連接,說到一半又各自端起茶碗喝一口,把話題擱在桌麵上,各自留著往後細想。
沈硯冇有催促他們把那些零散的線索拚成結論。那些紙頁和舊物已經在槐樹巷的桌麵上停留了足夠長的時間,它們已經不再是需要被匆忙破解的謎題了,更像是一段已經抵達終點、正在慢慢落定的路程。
四月十五這天,沈硯收到了泉州醫所寄來的一封長信和一幅手繪海圖。信是陳大夫寫的,厚厚一遝紙頁,字跡端正工整。他在信中說,泉州港最近來了一艘從更遠海域回來的商船,船上的一位老海商聽醫所的人提起沈硯之後,主動說他在一處遠洋港口的舊市集裡見過一塊刻著符號的石板,石板上的符號和沈硯在信中描述過的某些紋路相似。他附了一幅簡圖,畫著那石板上幾組弧線的走向。信末還說,泉州港另一條航線上的商船也帶回了幾種新藥材,正在乾燥分類,等整理完成後會一並寄到北京。
沈硯把信看了一遍,又把那幅簡圖拿起來看了看。簡圖的筆觸粗糙,線條有些歪斜,但弧線末端的收束方式和他在鐵匣裡那幅完整拓印的末端一致。他把那幅簡圖和桌麵上的圖紙比照了一會兒,確認了弧線的收尾處與那幅舊地圖標記的海岸線位置在同一片海域附近,然後把它和鐵匣裡的東西放在一起,鎖好鐵匣,推進了藥櫃頂層。
四月底的一個清晨,沈硯推開醫館的門時,看見門口的青石板上放著一隻粗陶碗。碗裡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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