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龍氣沉屙,帝心初動
第五十四章:龍氣沉屙,帝心初動(第5/7頁)
他怔住了。他認出那是趙崇真的筆跡。信中說他在贛南山中一切安好,前不久收到了沈硯已經北遷的消息,特此寄信問候。他說自己在山間種的那畦茶樹今年收成不錯,炒了些新茶,等有機會托人帶一些到北京來給沈硯嘗嘗。信末附了一句:“金陵舊事已遠,北地新程方長。先生珍重。“
沈硯把信折好收進書匣裡。窗外十月的北京城已在暮色中安靜下來。他在窗邊站了片刻,看見後院裡那叢秋菊正在夕光中徐徐綻開,白瓣金蕊,霜氣越重就越顯得精神,和他記憶裡金陵柳葉巷牆角的那一叢一樣。
十一月初,北京城的氣溫驟降了。北風開始從蒙古高原上毫無遮攔地刮下來,把屋頂的瓦片吹得嘩嘩作響。沈硯和黃甫提前在診堂和灶間兩個房間裡各生了一爐炭火,把門窗的縫隙用舊布條塞嚴實。黃甫還去街市上買了幾捆乾草鋪在院子裡那架絲瓜的根部,給那幾株藤蔓做了一層過冬的鋪墊。
入冬後的病人大多是風寒和凍傷。北京城的冬天比金陵冷得太多了,街麵上那些露天的攤位在風雪中顯得格外艱難,做小買賣的人在呼嘯的北風裡縮著脖子哈著白氣,來往行人也把棉衣裹得更緊了一些,手掌藏在袖筒裡縮著。沈硯在診堂門口放了一隻大銅壺,壺裡裝著熱水,路過的行人可以自己倒一碗暖手。那壺水一天要續三四次,街坊們都知道“濟世堂門口有熱薑茶“。
臘月初,沈硯收到了一個從南方來的包裹。包裹不大,用粗麻布層層裹著,外麵紮著細麻繩,繩結處還壓著一小塊乾透的鬆脂。他解開包裹後裡麵是一隻粗陶罐,罐口用黃泥封得嚴嚴實實。他敲開黃泥揭開蓋子,一股清幽的茶香撲麵而來——是新炒的綠茶,碧綠的葉片蜷曲著,在罐底鋪了厚厚一層。旁邊還夾著一張紙條,上麵隻有一行字:“山茶新焙,請先生嘗鮮。崇真。“沈硯把陶罐小心地放好,倒了一小撮茶葉進杯子裡用熱水衝泡,葉片在杯中慢慢舒展開來,茶湯清亮微綠,入口後先是一縷清冽的微苦,隨即回甘綿長地在舌根處慢慢化開。他在茶香中坐了片刻,窗外的風聲和遠處傳來的梆子聲隔著窗紙變得模糊而遙遠。
臘月二十,北京城下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雪從午後開始下,紛紛揚揚地飄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推開門時外麵已經是白茫茫的一片。沈硯站在門口看著整條巷子被白雪覆蓋的景象,槐樹的枝丫上掛著厚厚的積雪,在初升的陽光下反射著細碎的光芒。
臘月二十八,沈硯和黃甫把醫館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遍,把舊桃符換了下來,貼上了新寫的春聯。上聯是“北地新程開杏林“,下聯是“故園舊夢入春風“,橫批“濟世如初“。除夕夜黃甫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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