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地脈一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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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洪武金陵初創
第十四章:地脈一隙
九月十六,晴間多雲。秋光清朗,風不大,巷口老槐樹最後幾片葉子終於落光了,剩下一樹光禿禿的枝丫在藍天下描出一幅細密的水墨畫。
沈硯晨起第一件事是走到院牆角落看那叢草。一夜之間,它又躥高了兩寸有餘,最高的那根莖稈已經接近一尺了。葉片從三片變成了五片,新的兩片小葉子從莖稈中段萌發出來,嫩綠色中帶著淡淡的紫暈。邊緣那層深紫色比昨夜又濃了幾分,在晨光中看過去像一道極細的墨線沿著葉緣描了一圈。
沈硯蹲下去,冇有碰它。靈瞳緩緩運轉,往下探——從草莖基部往下,那股溫熱的氣息越來越明顯。它不像是一般的土壤溫度,更像有什麼活的東西在地下深處有規律地搏動。每搏動一次,草葉便微微顫一下,幅度極小,但確實是活著在動。
“先生,您在看什麼?“梁安端著水盆從灶間出來,好奇地探頭。
“看草長得快不快。“沈硯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今天不用給這叢草澆水,讓它自己長。“
梁安應了一聲,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要對一叢野草這麼上心,但他已經習慣了先生的一些奇怪舉動,不再追問了。
早飯是蘇文遠帶來的熱包子,三個人坐在堂中圍著診案吃了一頓。沈硯吃了兩個便放下了,端著茶杯慢慢喝,目光不時飄向院子方向。蘇文遠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院牆角落那叢草在晨光中格外紮眼,翠綠中泛著紫光的葉子讓人很難忽視。
“先生,那草到底是什麼?“蘇文遠終於問了出來。
“暫時還不知道。“沈硯放下茶杯,“但它在長,長到一定程度我自然會去看。先讓它長著,不急。“
蘇文遠不再問了。他把碗筷收了,和梁安一起去了後院。
上午的病人陸續來了。一個送柴的老漢說自己腿疼得走不了路,沈硯查了是寒濕入絡,開了獨活寄生湯。一個年輕的繡娘說自己眼前總飄黑影,沈硯查了是肝血不足、目失所養,開了明目地黃丸。一個中年男人捂著腮幫子進門,說是牙疼了三夜睡不著,沈硯查看了牙齦紅腫,替他刺了頰車、下關兩穴,又開了清胃火的方子。
蘇文遠在旁邊記病案,寫得越來越快了。他雖然冇有正式學過醫,但這一個月來耳濡目染,已經能分辨出大部分常見病的症候和對應的主方。沈硯有時候會隨口問他:“這例你覺得該開什麼?“蘇文遠答上來的越來越多,答不上來的他便自己翻書查。沈硯心裡暗暗點頭,這人若是肯下功夫,以後未必不能獨當一麵。
近午時分,門外來了一乘小轎。轎簾掀開,一個麵容清瘦的中年文官走下來,身後跟著一個書童模樣的小廝,手裡捧著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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