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疑雲
第十章疑雲(第6/7頁)
》和《玄術濟凡塵》,分彆記下了今日的見聞。在黃紙簿子上,他比白日裡多寫了幾行:
“陳府尹問及天裂之事,予答以所見之灼痕,但未言及宮門。府尹老成持重,未露驚惶,可托之事。另聞劉伯溫昨夜於城南橋上立於北方麵朝天穹,曆時一個時辰。若果然是他,則此人早已察覺天裂之異,且觀之良久,心中必有所得。翌日彼未前來相詢,亦未遣人傳話。這份沉默本身,便是最大的態度。予當靜觀之,以待其人自現。“
寫完他合上簿子,將油燈撥亮了一些。燈焰在玻璃罩中穩穩地燃著,橘紅色的光芒在診案上鋪開一小片暖意。窗外的夜色沉沉地壓著,雲層依舊冇有散儘,北鬥七星被遮得一顆都看不見。
沈硯在燈下坐了很久,久到燈花劈啪爆了三次。他始終冇有動,像是在等待什麼,又像是在思考什麼。直到四更鼓敲響,他才站起身,吹熄了燈,走回裡間躺下。
明天是九月十三。他算了一下日子,距離他開館正好滿一個月。一個月來,這間小小的醫館從無人問津到現在門庭若市,其間經曆的事——陳主事的胸痹、劉荷的夜驚、楊參將的兵煞、舊宅的悲魂、貢院的地氣、蘇文遠的落第、梁安的家難、徐達的舊傷、天裂的出現、劉伯溫的觀望——已經多得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恍惚。
一個月。才一個月。
他在這一個月裡做的事,比過去三年在鄉下行醫加起來都多。這片金陵城像一個巨大的漩渦,把所有人、所有事都吸向它的中心。而他這間小小的濟世堂,就立在漩渦的邊緣,不偏不倚地承受著從各處湧來的波浪。
沈硯在黑暗中閉上了眼睛。他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眉心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脹痛正在緩緩消散。臨睡著之前,他腦海裡最後一個念頭是:天裂尚未定論,但不管那扇門裡有什麼,他都會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明天開門,接診,治病,寫書。一個醫者能做的,從來不多,但也從來不嫌少。
窗外夜色正濃。秦淮河水在不遠處的暗夜中無聲流淌,流過六朝舊都的疲憊,流過洪武年間的戒備,流向一個他自己也還看不見儘頭的遠方。
他睡著了。
金陵城也睡著了。
隻有那棵土坡上的老柏樹,在無月的秋夜裡靜靜地立著。它樹乾上那道紫金色的灼痕正在一夜一夜地淡去,如同一個巨大的秘密正在緩慢地沉入時間的深處,等待下一次被喚醒的時刻。
而在城南某處幽深的舊宅中,一雙極亮的眼睛在黑暗中睜著。他麵朝北方,久久地望著那片被雲層遮得嚴嚴實實的天幕,目光穿過屋頂、穿過雲層、穿過一切肉眼不可見的障礙,仿佛在看一個隻有他能看到的畫麵。他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閉上眼,低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