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將軍叩門
第七章將軍叩門(第7/7頁)
的感覺:也許那堵牆根地底下的事兒,真的有人能解決。
日落之前,劉文昭差人送了一封謝帖來,說女兒荷兒這十幾天安睡如常,再冇有夜驚過,食量也漸增,麵色轉紅潤了。沈硯拆開帖子看了,點點頭,擱在一邊。
陳主事傍晚也來了一趟,看見新換的匾額,嘖嘖稱奇了半天。他問沈硯這匾從何而來,沈硯說了,陳主事手一抖差點把茶杯掉在地上,然後壓著嗓子說:“沈先生,你可知道這金陵城裡多少人想求魏國公一幅字都求不到?他倒好,直接給你題了塊匾。“
沈硯笑了笑:“他後背疼,我替他治。一醫一患,兩不相欠。“
陳主事看著他,搖頭笑了,不再多說。
入夜之後,蘇文遠告辭回了客棧。沈硯一個人坐在燈下,又翻了翻那卷舊書。翻到某一頁時,他看到師祖批註裡夾著一張折疊的紙條,展開來,上麵是一行極細的字,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地脈之治,首重時機。秋深則地氣下行,春發則地氣上升。欲引清陽入地,須在春分前後。記之。“
沈硯把這張紙條看了三遍,然後小心地折好,夾回原處。春分,來年三月。距離下一個秋闈還有兩年多。若要在下一次鄉試之前把貢院西牆的地氣疏通好,從明年春分開始動手,時間剛好。
他默默算了一遍工期,心裡有了底。然後吹熄了燈,在黑暗中躺下。
枕邊兩本冊子安安靜靜地擱著,墨香一日比一日沉。沈硯把手搭在《明朝那些事兒》的封麵上,指尖觸到那微微泛毛的紙麵,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踏實的滿足感。
今天又做了一件事。
明天還有明天的。
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從下弦月到滿月再到殘月,這一個輪回還冇走完,他已經在金陵這間小醫館裡經曆了那麼多事。每一天都像一片落在青石板上的槐葉,輕飄飄的,但日積月累,便鋪了滿地金黃。
沈硯閉上眼睛,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犬吠和更夫的梆子聲,聽著秦淮河水在不遠處悠悠流淌的暗響,慢慢地睡著了。
今夜風輕,露重,天高月明。
金陵城裡,有一間掛著新匾的醫館在夜色中靜立如石。匾上“濟世堂“三個字在月下泛著淺淡的銀光,筆畫間透出一股沉著磅礴的氣度。那是徐達在舊傷發作之餘一筆一畫寫下的字,每一道橫折都帶著他二十多年來扛住的疼痛和隱忍。他把這些字留給了沈硯,也把一份無聲的信任留在了朱雀橋畔。
而在醫館最深處的抽屜裡,那張寫著“魏國公“三字的名帖正躺在一疊安魂散的蠟紙包下麵。它還冇有被用過,也許永遠不會被用到。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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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