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鄉試閱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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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鄉試閱卷
八月初二,鄉試正式開始。
天還冇亮,貢院門前便聚滿了考生。
有人麵色緊張,有人胸有成竹,有人還在抓緊最後的時間翻書,被維持秩序的差役一把奪了過去。
江琰站在貢院的大堂上,看著考生們魚貫而入。
這些年輕人,有的意氣風發,有的忐忑不安,有的故作鎮定。
他們中有人會金榜題名,有人會名落孫山,有人會從此平步青雲,有人會終老林泉。
可不管怎樣,這一刻,他們都是平等的。
然而,等他們看到考題的那一刻,整個考場頓時炸開了鍋。
《酒誥》?人無於水監,當於民監?這……這怎麼解?”
“策論考的是吏治?不是海防嗎?我準備了三個月的海防策論啊!”
“詩賦要寫勸農?還要用仄韻?這……這也太難了吧!”
直至巡邏的衙役大聲嗬斥“肅靜”,考場動靜才慢慢小了下去。
有人愁眉苦臉,有人捶胸頓足,當然也有人神色從容,提筆便寫。
編號六十八的號房裡,一個年約二十多歲的學生看著考題,嘴角微微上揚。
“人無於水監,當於民監”——他想起小時候隨父親去鄉下收租時,看見那些佃農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身影。
父親總說民以食為天,可那些種糧的人,卻常常吃不飽飯。為政者若不以民為鏡,又怎能看到這些?
他提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下了第一行字:
“學生聞古之治民者,必先觀其心……”
策論的題目,他更是有話要說。
冗員、胥吏、催科、獄訟——這四件事,他在家鄉見得太多了。
縣令三年一任,有些連任的,時間久了,不免和當地勢力勾結,占山為王。
有些不連任的,又往往導致縣令屁股還冇坐熱就升遷走了,政務全扔給師爺和胥吏。
胥吏們上下其手,百姓有苦無處訴。催科的差役下鄉,比蝗蟲還可怕。
至於獄訟,有錢能使鬼推磨,冇錢的隻能自認倒黴。
他一條一條地寫,越寫越順暢,越寫越激動。
寫到後來,他幾乎忘了自己是在考試,隻覺得自己是在向朝廷上書,向天子進言。
考試考了九天。
九天裡,江琰和同考官們住在貢院裡,吃住都在一處。
他每日巡場,查看考生們的情況,偶爾停下來看看某個考生的文章,卻不置一詞。
考生們見主考官親自巡場,又緊張又興奮。
有人想在他麵前表現,寫得格外認真。
有人被他看一眼就慌了神,筆都拿不穩。
江琰看在眼裡,心中暗暗搖頭。
科舉考的不隻是學問,還有心性,臨場不亂,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這才是大才。今日不過是他,來日殿試之上麵見陛下,又該如何,豈不要嚇得尿了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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