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舅甥談話
第67章舅甥談話(第3/3頁)
放在膝上的手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
“此事,你父皇與皇祖母已有決斷,母後亦覺邊關凶險,非你宜往之地。”
“正因父皇與皇祖母不允,兒臣才更需母後明鑒。”
“兒臣在宮中讀書近十年,上課所授,無非仁政德化。然,紙上得來終覺淺。兒臣想知道,西北關外的風沙究竟有多烈,戍邊將士的甲胄究竟有多沉,我大宋的邊防,其真正倚仗為何,其潛在隱憂又在何處。這些,絕非坐在汴京便能洞悉。”
他的話語邏輯清晰,幾乎不帶個人情緒,仿佛在論述一道策論題。
“兒臣保證,此行一切聽從靖遠伯調遣,絕不擅專,絕不置身於無謂險地。兒臣所求,不過是一個親眼去看、親耳去聽的機會。”
他再次看向皇後,目光裡是純粹的、執著的請願:
“母後,兒臣並非不知好歹,亦非不懼艱險。隻是,有些路,若不走上一遭,心中終究難安。懇請母後……能體察兒臣心意,在父皇麵前,為兒臣進言。”
他說完了,殿內再次陷入沉寂。
皇後靜靜地註視著兒子,他挺拔的身姿,沉靜的眼神,冷靜的言辭……
這一切都讓她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她似乎從未真正了解過這個自小不在身邊長大的長子,內心竟藏著如此清晰的想法和這般執拗的決心。
可她能看到他眼底深處的渴望,那是一種超越年齡的、對認知真實世界的迫切。
時間一點點流逝。
趙允承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態,耐心等待著,麵上看不出絲毫焦躁。
許久,皇後才幾不可聞地輕歎一聲,那歎息輕得像一陣風。
她移開目光,望向殿外明淨的天空,聲音恢複了慣有的平穩與疏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你的想法……母後知道了。此事關係重大,我……需要好好想想。”
她冇有承諾,也冇有拒絕。
趙允承聞言,眼底似乎有什麼細微的光亮閃爍了一下,又迅速隱去。
他依禮躬身:“是,兒臣告退。勞母後費心。”
皇後獨自一人坐在殿中,望著兒子離去後空蕩蕩的殿門,久久未動。
夏日透過窗欞,在她華美的朝服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照不進她此刻幽深難辨的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