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詩歌與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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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寫下了同樣的一句話。
當然,那是另一個故事了。
此刻,在海田小學那間狹小的宿舍裡,武修文和黃詩嫻並肩站在窗前,看著那張紙越飛越高,越飛越遠,最後變成海天之間一個白色的小點,融進了午後耀眼的陽光裡。
“下周去你家,”武修文忽然開口,“我穿什麼?”
黃詩嫻歪著頭打量了他一番。
“穿你最好的那件襯衫。”
“我那件襯衫領子有點磨了——”
“那正好。”黃詩嫻說,“我爸的襯衫領子也是磨的。他說領子磨了才說明這個人不是坐著的。”
武修文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輕聲說了一句:“黃詩嫻。”
“嗯。”
“謝謝你來敲我的門。”
黃詩嫻愣了一下,然後想起來——
那是去年秋天的事了。他剛被鬆崗掃地出門不久,每天隻喝白粥,瘦得顴骨都凸出來。有一晚她端著一碗餛飩敲開他的門,他埋頭吃的時候,她坐在旁邊說了一句:“武老師,你對學生那麼有耐心,怎麼就不能對自己也有點耐心?”
她自己都快忘了這件事。
但武修文記得。
他記得那碗餛飩是三鮮餡的,湯裡放了紫菜和蝦皮,燙得他舌尖發麻。他也記得她坐在旁邊等他把湯都喝乾淨,然後收走碗,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說了一句——“明天還有”。
明天還有。
每一個明天都還有。
黃詩嫻把臉轉向窗外,不讓武修文看見她的眼睛。
“下學期的教案你寫好了嗎?”她忽然問。
“還冇。”
“那你抓緊寫。開學前我要檢查。”
“你是語文老師,怎麼檢查我的數學教案?”
“檢查你字寫得好不好看。字不好看全部重寫。”
武修文笑了。
黃詩嫻也笑了。
窗外的海風還在吹,吹過翻新的操場,吹過滴水的木麻黃樹,吹過四十二張劃痕斑駁的舊課桌,吹過黑板上還冇擦掉的最後一課板書。
海風知道每一條船的歸期。
海風吻過的講臺,是他們的全部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