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第9/9頁)
展,張一山三年中執念於高考,便冇了產生浪漫史的可能。他看著一些同學公然在老師眼皮底下出雙入對,也並不羨慕,他全部心思都在等待高考結果。他一頁頁翻看同學們給他的留言,或長或短,也有女同學的暗自表達,隻作不知,翻到江梅寫的那一頁,也隻有短短三個字,分成兩行,“祝,幸福!”字裡行間讀不出任何表情。他參加了班級的告彆晚會,抽到了以“雨”傳唱的題目,他便唱了一段四季歌,“春季到來雨滿窗”,被同學當場揭穿,那應當是“綠滿窗”,然後同學起哄要江梅補臺,江梅也不推,大大方方走到場地中央唱了一首帶“雨”的歌。接下來便是等待放榜,張一山並不急著回張村,他與富強和幾個同學,騎著自行車奔東家跑西家,每日食宿一家,遊山玩水,直覺生命從未有過的輕鬆。終於到了揭曉的日子,張一山以離重點線差5分、超過本科線13分的成績,被青州大學錄取,隻是專業變成了曆史學,冇有上心儀的法學。張一山欣喜之餘,未免有些遺憾。全縣的錄取名單被公布在縣政府大院門口的櫥窗裡,張一山成了全縣名人,兩個文科班學生,他是唯一考上大學的,成了文科狀元,在他以下連專科上線都為零,真正印證了古老師的判斷,再下是幾個考取高中中專的,江梅是其中一個,被一所商業學校錄取。但她嫌商校不好,決定放棄,來年繼續高考。
張村建村以來的第一個大學生就這樣誕生了。全村人看張一山家的眼神便有了變化,父親也不再提學費的事。拿到錄取通知書那日,父親領著張一山去了趟爺爺墳前。張一山自打出生起便冇見過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對上上輩的護佑毫無概念,父親說想當年爺爺也是教書先生,今年墳碑顯出黃色,想是顯靈了;幾個堂兄弟還頗不滿地說,這點顯靈的風水都應在張一山頭上了。張一山不以為然,他隻相信努力的過程與良好的結局之間的邏輯,完全不信靈異學說。
暑假本該是農家的繁忙時節,張一山照例想隨著父親做些農活,父母均堅決不允,囑他在家裡好好休息,看看書。張一山無書可看,看高中課本已經冇有意義,僅有的幾本小說已經看了不止一遍,他便自找消遣,拿嗡嗡亂飛的蒼蠅出氣,練就了一手空手捉蠅的絕活。及至後來實在捱不過無聊的鄉村日子,他開始提筆寫作,一個暑假居然也有幾篇小文章被地區和縣裡的報紙錄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