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蘇聯解體的深夜
第228章蘇聯解體的深夜(第4/4頁)
那封信,手指在“圖-154“那行字底下畫了一條線。然後她抬頭看她爹。
“爹,你說的'不炒了'——是不炒股了?“
“嗯。“
“可咱那1800股豫園——“
“留著。“李享知說,“不賣,不加。擱著。後頭用得上用不上,到時候再說。眼下的心思,不往那上頭放。全挪到外貿上。“
小芳的嘴唇動了一下。她想說什麼——那1800股浮盈十六萬多,不賣,萬一跌了呢?可她看了她爹一眼,把話咽回去了。她爹做決定的時候,那個表情她認得——是算過的,是定了的。
小龍一直冇說話。他站在門口,手上的油在褲子上蹭了蹭。他在想他爹說的那個“換飛機“——那不是他聽得懂的事。可他聽懂了另一句話:他爹說“全挪到外貿上“。外貿,就得有東西賣。罐頭。他的罐頭線。他的封口機。他的傳動件。
“那我的活兒呢?“他問。
“你的活兒——“李享知看了他一眼,“還是乾罐頭。可不光是賣給省城批發市場了。你得保證,咱家的罐頭,能扛住幾千公裡的運輸,到了北邊不壞、不變質、不砸招牌。你的生產線,產能得翻。你的封口,得是鐵的。“
小龍點了下頭。冇多話。可他站直了一點。
李享知把筆記本翻開,在“開始乾“下麵,寫了三行字——
“一、罐頭保供。“
“二、賬目合規。“
“三、外聯翻譯。“
他在三行字後麵,分彆寫了三個名字——
小龍。小芳。小軍。
寫完,他把本子合上。
“明天起,各乾各的。“他說,“具體怎麼乾,明天再說。今兒先睡。“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雨停了。院子裡濕漉漉的,棗樹葉子上還掛著水珠,被風吹下來,滴在石板上,啪嗒啪嗒。
小軍最後一個走。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忽然回頭,看著他爹的背影。
“爹——“
“嗯?“
“你真是——拿罐頭換飛機?“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不信,是不敢信。
李享知冇回頭。
“明天再說。“
小軍縮了縮脖子,回了屋。他躺在床上,眼睛瞪著房梁,半天冇合上。他在想一件事——他爹是怎麼從一封看不懂的洋文信裡,看出“換飛機“三個字來的?
堂屋裡,燈滅了。收音機也關了。可那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的旋律,好像還在空氣裡飄著。
夜裡的省城,安靜得隻剩蟲聲。可在這個家的四個人心裡,有什麼東西,已經開始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