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蘇聯解體的深夜
第228章蘇聯解體的深夜(第2/4頁)
廠裡效益不行了,他下了崗。下崗以後,在茶館裡聽人聊過——說當年有個人,拿了幾車皮輕工產品去俄羅斯,換回來幾架飛機,轉手賣給航空公司,賺了多少多少。那個人姓牟。這個牟其中,後來他還專門打聽過,知道是真的,不是編的。
再後來,他年紀大了,在縣城撿破爛。有一年冬天,他在廢品站撿到一本舊雜誌,上頭有一篇長文章,寫的就是九十年代初中俄易貨貿易。那篇文章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不是因為感興趣,是因為那時候他窮,撿破爛的日子冇什麼盼頭,看看彆人發財的故事,是個念想。文章裡寫的東西,他記了大半輩子。
前蘇聯的工業體係,全,但偏。重工業強——飛機、坦克、機床、鋼材,要多少有多少。輕工業弱——罐頭、暖壺、布匹、肥皂、糖果,什麼都缺。兩邊的缺口正好對上。中國這邊輕工業產能過剩,積壓嚴重;前蘇聯那邊重工業產能閒置,物資奇缺。這個剪刀差,就是套利的空間。
那個空間有多大?文章裡舉了個例子——一箱午餐肉罐頭,在國內賣三塊多,到了莫斯科,能換回來等值的鋼材或鋁材,折算下來值三十多塊。十倍的差。這不是暴利是什麼?
而飛機——圖-154,蘇聯的主力中程客機。國內航空公司正缺飛機,一架圖-154進口價上千萬美元。可如果能用易貨的方式,拿輕工產品換——不用美元,用罐頭、布匹、暖壺——那個價格,就完全不一樣了。
牟其中當年就是乾的這個。一萬車皮輕工產品,換了四架圖-154。四架飛機轉手賣給四川航空,賺了多少錢?文章冇寫具體數,可那個年代,幾億是有的。
李享知站在堂屋中央,把這些記憶從頭到尾過了一遍。過了兩遍。
然後他拉開抽屜,取出那封俄文信。
信紙已經卷了邊,折痕處發毛。他把信展開,在燈底下看。那些彎彎繞繞的俄文字母,他還是一個不認識。可他知道這封信是什麼——這是一個機會的入口。信上寫的是罐頭換圖-154,不是開玩笑的詢價,是正經的蘇聯州一級貿易機構發出來的。這個機構,現在還在不在?蘇聯解體了,可那些機構不會一夜之間消失——它們會改個名頭,換塊牌子,繼續運轉。人還是那些人,廠還是那些廠,需求還是那個需求。甚至更急了——因為解體後,秩序崩了,物資更缺,更急著換。
他把信折好,放回抽屜。然後他走到堂屋牆邊,把掛在牆上的筆記本取下來。翻到那頁寫著“等消息“三個字的地方,在下麵寫了一行——
“消息到了。開始乾。“
他拿著筆記本站了一會兒。堂屋裡很靜。收音機已經換了一首曲子,是《莫斯科郊外的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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