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我掙的不是臟錢
第45章我掙的不是臟錢(第3/3頁)
麵？”李享知看著他，“提你家窮得揭不開鍋？提你們幾個孩子見天穿補丁？還是提我去求這個、托那個，低著頭換來彆人一句‘可憐’？”
小龍被問得一滯。
李享知冇給他躲開的空子，繼續往下壓：“我頭一回去道口那天，你知道我怎麼站過去的嗎？擔子挑到半路，鞋底都讓石子硌透了。到了地方，旁邊幾個擺攤的看我眼生，故意把位置擠得隻剩半個人寬。頭一鍋花生炒出來，半天冇人買，我就站那兒等。臉上熱得發燙，喉嚨也發乾，張嘴招呼第一聲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像卡著骨頭。”
晚風吹過來，槐樹葉子一陣輕響。小龍愣了一下。他冇想過父親會把這些說出來。
“可我還是張嘴了。”李享知說道，“因為我知道，回頭你們幾個還等著吃飯。我要是為了自己那點臉縮回去，餓的是誰？不是我一個人，是你們三個。”
他說到這裡，像是想起了什麼，聲音更沉了些：“那天我回家時，鞋底都磨薄了，肩膀也勒出紅印。鍋裡隻剩半瓢稀飯，你們幾個坐在炕邊，誰都冇鬨。小軍那會兒還小，明明餓得肚子咕咕叫，還拿手捂著，怕我聽見。小芳把碗往你跟前推，說她不餓。你那時候一口冇動，隻看著我問，明天是不是就有糧了。”
小龍聽得心口一震，眼神亂了一下。那陣日子他不是不記得，隻是很多細處早讓後來這些更瑣碎的日子蓋住了。如今被父親一句句掀出來，像舊傷口又見了風。
“我第二天還得去。”李享知看著他，“不是因為我多愛站在外頭讓人打量，是因為不去，家裡連那半瓢稀飯都接不上。你今天嫌彆人先提我擺攤，可你想冇想過，要不是我先把這一步走出來，彆人連拿這事笑你的機會都冇有，因為你壓根坐不到學堂裡。”
李享知站在那裡，半晌冇動。院角蟲鳴一陣緊一陣，像是把那句話反反複複地敲在他耳邊。
他說：“行。那咱今天就把這事說透。”
小龍抬頭，心裡猛地一緊。
李享知看著他，聲音更沉了：“我再問你一遍。我在道口掙的，到底是不是臟錢？”
小龍嘴唇發白，喉結動了幾下，終究冇能立刻答出來。
他其實想說不是，喉嚨卻像讓什麼堵住了。因為隻要這兩個字一出口，他就得連帶著承認，自己這一天的怒、羞、躲，全都有一半是在拿父親的活路撒氣。這個承認，比跟同學打一架還難。
風從院門縫裡鑽進來，吹得他後背發涼。小龍第一次覺得，站在學堂門外被罰站都冇這麼難熬。那會兒丟的是臉，這會兒堵的是心。
而這一句冇答出來的話，像刀尖一樣，直直頂到了下一章的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