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江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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獎牌是鍍金的,質量不怎麼好,你替我好好保管。要是等我回來發現它生鏽、掉色了,我就把你的熊給扔(劃掉)揍你(劃掉)我就再也不跟你說話了。”
落款是“你的冠軍”。
幾個劃掉的字被畫得淩亂,像是寫到那裡的時候突然哽了一下,又硬生生更改了筆跡。
陳望月低著頭看了兩遍,一陣靜默之後,她合上手掌。
金屬的獎牌冰涼地硌著掌心。
“老師,你什麼時候出發?”
“就在這兩天了,小願會等她爸爸好轉一些再直接從歌諾過去。”裴英華微微笑了,“以後要照顧好自己啊,望月。”
和裴英華告了彆,陳望月握著拐杖走出辦公室。
夕陽流質般地潑灑下來,天地都浸在一片朦朧的虛黃裡,教務處的紅磚樓在光裡顯出遲暮的輝煌,樓旁幾株垂柳,剛剛抽出了嫩黃的芽,千萬條柔韌的枝條,挾著新生的綠意,在斜陽裡軟軟地拂動著。
風裡開始飄起柳絮,零零星星浮在空中,像一場雪,瑩白的絮輕盈地蕩到三樓回廊,蕩到眼前,陳望月空著的那隻手抬起,攤開掌心,想要握住它。
細細軟軟的,感覺不到什麼重量,隻在掌心停留了短短一瞬,羽毛般的癢。
還不等她合攏手指,一陣微弱的氣流又將它輕輕托起,它便毫不留戀地從她掌心滑了出去,飄飄搖搖,向著長廊另一頭飄去。
她的目光跟著望了過去。
長廊儘頭,夕陽餘暉照亮了來人燦爛的金發。
風掠過,他抬手按了一下貝雷帽簷,灰藍色的領帶半鬆地掛在脖子上,手邊是一份新生報道的文件夾。
薄風掀起他襯衫的下擺,露出裡麵整潔的白襯衫和深藍毛衣的邊,儘管年紀尚輕,身形已經抽高,肩背寬闊,襯衫被撐得肩背線條分明,顯出少年人的緊實與挺拔。
陳望月便想起,她第一次看見他,是在那些有關船王家族的新聞報道裡。
每一張照片都被審慎地打上馬賽克,唯一能自由發揮的是文字。
記者寫,貝羅特家的小公子,有一種出身良好的男孩特有的,無須努力就能引人註目的從容,像上流之子的範式,年輕,熱烈,勇氣充沛。
歌利亞公學有無數樣貌出眾的學生,而他依舊是那群人裡的翹楚,因為他敢在冬天把校服脫在校長銅像腳下的雪地裡,跳進河水參加冬泳比賽,女生希望他贏,男生也希望他贏。
隻是此刻,傳聞中的少年站在她麵前,淺褐的眼睛望著她,裡麵盛著熱烘烘的溫度。
“望月小姐,好久不見。”江天空儘可能讓語氣平靜,還是顯得雀躍,“我以為要明天才能對你說這句話。”
但他的笑容並冇有融化眼前的人。
她的目光先是一閃,然後冷下來。
“我們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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