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謝之遙
105謝之遙(第4/6頁)
青紫的針眼。
那些密集的淤斑是輸液的痕跡,他用鼻尖摩挲著最深的紫癜,仿佛這樣就能把鎮痛泵註入的冰冷藥液替換成自己的體溫。
陳望月的肋骨在他唇下起伏,如同風暴中收攏的百葉窗。
當他掀開她後腰的敷料,齒尖虛虛叼著潰爛的邊沿,唾液混著鐵鏽味滲進紗布纖維時,她的指尖突然掐進他肩胛骨。
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澆鑄在地板上。
他的唇舌竭儘全力,想要讓她稍微忘卻現實,結束時,他聽見她喉嚨間的一聲喟歎。
“哥哥。”她喘息著說,“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說完,陳望月在病床上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她聽見男孩離去的腳步聲,門被拉開又關上,世界安靜了,隻餘下空調係統運行的白噪音。
但冇過多久,她又聽見了一陣窸窣聲響。
她心頭頓時生出煩躁,“不是說我想一個人……”
聲音戛然而止。
窗戶被打開,冬天的冷風灌進來,月光在窗臺洇成一灘銀汞,中央空調出風口垂落的絲帶突然晃動。
她聞見霜雪的氣息。
玻璃框住人影,少年翻越窗臺時,絲綢般的銀發垂落肩頭,泛著冷兵器一般的寒光,發梢還沾著未化的雪霰。
陳望月揪緊了床單。
“我……你哥哥他不同意我來看你,我隻能讓護衛幫我躲過這裡的安保……”
謝之遙說話時嗬出白霧,指尖還沾著攀爬排水管蹭到的鐵鏽,卻固執地捧著一束木槿花。
那是薩爾維的國花,象征平安。
花瓣上的冰淩正在融化,順著腕骨滑進袖口,他忐忑地,眼巴巴地站在那裡,“陳望月,我可以過來嗎?”
陳望月緊抿著嘴唇看著他,看到他臉上越發緊張,才點了下頭。
他如釋重負,幾步上前,又定在那裡。
“你的腿……”
少年王儲的翡翠瞳孔泛起霧氣,指尖懸在支架上方顫抖。
“瘸了。”她言簡意賅。
他驚得猛退一步,睫毛上的雪粒墜入眼睛,用力眨了一下。
“驚訝嗎?”她平靜地看著他,“我以為你已經很習慣身邊有個殘疾人。”
謝之遙第一次聽見她吐露如此尖酸刻薄的話,臉上浮現不敢置信的表情。
“你弟弟瞎了都活得好好的,我不過是……”
下一秒嘴被捂住。
手心一燙。
陳望月頓住,看見他臉上簌簌滾下的淚。
“你不要這樣……”
明明瘸了腿的人是她,他卻像是更痛苦的那一個,喉結惶然地湧動,“陳望月,你彆這麼說……”
他的手指懸在她腿的邊緣,像要觸碰花瓶碎裂的傷口。
“……疼嗎?”
陳望月冇有說話,牽著他的食指劃過,當指尖觸到腳踝邊緣的鈦合金螺栓時,謝之遙打了個寒顫。
答案明明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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