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陸蘭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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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不如死,如果她活不了,也要記得這張臉,她要變成厲鬼向她索命。
她聽到子彈填入彈夾的聲音。
沈泠的手指觸摸扳機。
但預想之中的疼痛並冇有到來。
頭頂水晶吊燈正在演奏死亡圓舞曲,四千個切割麵折射著沈泠高舉的木倉,那些飛散的棱光突然凝固在空氣中——不是時間靜止,是人類的神經電流被強行掐斷了。
陳望月癱坐在被海水漫濕的地上,視線正好對準舷窗外翻湧的浪濤,轟鳴像有無數鋼針在耳蝸裡築巢,但最恐怖的是嗅覺係統仍在運作:
血腥味、海腥味和打翻的藍紋奶酪,在鼻腔裡攪拌成粘稠的恐懼雞尾酒。
沈泠眼球凸出得像要掙脫眼眶,手中的武器正以每秒五毫米的速度滑向傾斜的地板。
綁匪首領還咬著半截獰笑,他右手食指卡在扳機護環裡,左手拎著的顧曉盼的項鏈,那些渾圓的珍珠,像失重的淚滴一樣懸停在空氣中。
船尾傳來貨櫃墜海的悶響,整艘遊輪又傾斜了五度。
這個角度讓島臺上的冰桶側翻,融化的冰水以慢得令人發瘋的速度滴落,陳望月清晰看見每滴水珠裡扭曲的宴會廳倒影,看見那些僵直的軀體在淡藍色液體中如提線木偶般搖晃。
那個穿著白大褂的綁匪應該是唯一能動的人。她脖頸上的青筋像要爆裂的電纜,左手小拇指正以每三秒一次的頻率抽搐——這個一心複仇的可憐醫生在用畢生所學對抗神經麻痹。
海水爬上了小腿,所有人都倒下了,陳望月聽見香檳塔徹底崩塌的聲音。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聲響,而是數百萬氣泡同時在笛形杯裡破裂引發的震動,沿著緊貼地板的顴骨傳入聽覺中樞。
當鹹水浸到脖頸時,陳望月嘗到了自己淚水的味道——這是全身唯一還能分泌的液體。
接著,她聽到了不該有的聲響。
海水被瘋狂地攪動。
有人的手臂破開海水,動作如此急切,焦灼。
斷裂的電纜在頭頂炸開幽藍電弧,陳望月看見自己散開的長發纏住了對方防護服領口的金屬環。
在沉重的電纜和吊燈一同砸下來之前,男人攬著她翻身躲進翻轉的鋼琴殘骸,她被壓進三角鋼琴鑄鐵骨架的夾角,臉頰緊貼他心口處,隔著防護服聽見兩顆心臟在廝殺的心跳。
鼻喉被海水灌滿,水壓讓她的耳膜都在出血,男人突然托住她的膝彎向上一送。
陳望月整個人撞破水麵呼吸層,終於睜開眼的瞬間,她看見他鎖骨下方那道駭人的撕裂傷——薩爾維撤僑新聞裡一閃而過的特寫鏡頭,現在正隨著劇烈的喘息滲出血珠。
男人反手扯開呼吸閥送到她嘴邊,但她連咬合的力氣都一點不剩了,那個人毫不猶豫捏住她下巴,俯身渡來氧氣。
她像嗅到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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