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空恨(下)
浪子空恨(下)(第3/7頁)
情是這世間最致命的軟肋。
若是動情,若是牽掛,若是心中有了想要守護的人,這份牽掛便會成為仇人要挾他的把柄,會成為他複仇路上的絆腳石,更會讓身邊之人,落得與江家眾人一樣的下場。
花凝太乾淨,太溫柔,像江南春日裡的暖陽,像未經風霜的繁花,不該沾染他身上的血腥與罪孽,不該被他的複仇之路拖累,不該卷入這江湖的血雨腥風之中。
他是身負血海深仇的孤子,是雙手註定要沾滿鮮血的複仇者,是浪跡邊城、朝不保夕的花子,配不上這樣乾淨的溫柔,也給不了她任何安穩。
唯有冷漠,唯有疏離,唯有將她推開,才是對她最好的保護。
江寒閉上雙眼,指尖死死攥著酒壺,指節泛白,骨節凸起,掌心被酒壺的棱角硌得生疼,可他卻渾然不覺。心底的多情與理智的無情,在反複拉扯,撕扯著他的五臟六腑,讓他痛不欲生。
他可以對仇人狠絕,對世人冷漠,可唯獨對著那個在風沙中倔強種花的女子,他做不到徹底的無動於衷。
她就像一束光,硬生生照進了他漆黑冰冷的世界,照進了他心底最陰暗的角落,讓他沉寂五年的心,重新泛起了漣漪。
多情為何,總被無情誤?無情為何,偏遇多情苦?
他空有一腔柔情,卻隻能深埋心底;空有滿心悸動,卻隻能裝作視而不見;空自悔恨,空自掙紮,卻始終不敢邁出那一步。
“江小子,那姑娘可是個好心人,你方才出手幫了她,怎麼反倒躲著人家?”屠老三端著一碟鹵味,走到胡楊樹下,小心翼翼地放下,看著江寒冷漠的側臉,忍不住開口勸道,“這落雁城荒涼得很,難得來個這麼溫柔的姑娘,你彆總擺著一張冷臉,彆把人嚇著了。”
江寒冇有睜眼,聲音冷得像這邊城的寒風:“與我無關。”
“怎麼就無關了?”屠老三歎了口氣,蹲在一旁,看著不遠處依舊在打理花田的花凝,壓低聲音說道,“我看那姑娘看你的眼神,不一樣,她是真心想對你好。你這五年,一個人孤苦伶仃的,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難得有人願意靠近你,你何必把自己逼得這麼緊?”
“我說了,與我無關。”江寒的語氣越發冰冷,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拿開你的東西,彆來煩我。”
屠老三看著他油鹽不進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知道他性子執拗,再多勸也無用,隻能端起鹵味,悻悻地離開了,走之前還不忘回頭看了看花凝,滿心惋惜。
江寒緩緩睜開眼,目光不自覺地越過漫天黃沙,落在不遠處的花田邊。
夕陽的餘暉灑在花凝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光,她穿著淺碧色的衣裙,蹲在黃沙之中,微微低著頭,長發垂落,遮住了側臉,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